第16章 寻药（一）

若是他猜的不错，眼前这个小女孩，便是小蝶的契约兽，也就是那个山洞里热浪的来源。一个能化成人形的灵兽，至少是神兽级别。一个神兽，怎么会奉小蝶为主呢？

在他打量女孩的时候，女孩也在打量他。

主人这一世的哥哥，看起来资质不错，而且对主人关怀备至，不像前几世……

这几天，她已经从凌天那里了解到，主人已经经历了六次转世，才将神魂慢慢的休养好，这一世才变成正常人。然而这一世的灵魂还是不完整，因为主人的部分灵魂之力和凌天一起封印着这片大陆。想要有完整的灵魂，必须先打破这片大陆的封印。

当时的主人即便落败了，她的灵魂之力也不是另外两个可以撼动的，不然这片大陆怎么会千年来还是好好的？现在的主人，想要打破这个封印，何止是难啊。

清鹂摇了摇头，这些事还不是现在该考虑的。

那张单子上，林林总总列出了15种药材，稀有的像绛珠草、灵木、凤尾花、祁阳果，普遍的如海棠、黄芪、甘地也在内，然而所需的分量也不算少。虽然这些药材分布甚广，但是凌天把它们生长的地方都标记出来了，倒是有心。

看着柳如墨认真的看着那张单子，女孩不自觉地撇撇嘴，不知道凌天那家伙又要私吞多少。

“这位……”神兽？柳如墨看着眼前明媚的女子，不知如何称呼。

“我叫清鹂。”女孩冲他一笑，刹那间，仿佛山花烂漫。

“清鹂，”柳如墨略微一怔，“我们先去寻祁阳果吧？”对着苍茫森林的地图，祁阳果生长的地方离他们最近。

清鹂刚要答应，就听到一声“不妥。”

凌天熤缓步走来，柳如墨看着他沉稳却轻盈的步伐，若有所思。

“祁阳果离这里最近，却也是这些药材中最难拿到的，不妨最后再来。”他也不解释原委，只道，“先去寻凤尾花。”

虽然凤尾花和凤凰半点关系也无，但是听到凤这个字，清鹂的眉头还是微微动了动。她是凤凰，却又不完全是凤凰。

柳如墨也没有多说什么，看的出来，苍茫森林，凌天熤最为熟悉，说的不好听一点，他的修为最高，理应听他的安排。

凤尾花在苍茫森林的北边，一处山谷里。

要去北边，只有两种路径，一是横穿过去，一是绕过去。绕过去虽要多花些时日，却比较安全，横穿苍茫森林要凶险的多，可是……

“横穿吧。”最后，凌天熤做出了这个决定，清鹂可以说第一次在苍茫森林里走动，什么都不知道，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而柳如墨也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没有反对。其实以他们的实力，绕行的话并不会耽搁什么，他却要横穿，这就耐人寻味了。

越往北走，树木越是高大，灵兽也越是高阶。一开始，他们遇到的都是一些元兽，最高阶，也不过玄兽，渐渐接近中部，圣兽也不少见，不过在清鹂的威压下，倒也没什么危险。

“小心。”一声低喝传来，柳如墨险险避开一根荆棘。

“竟然生出了灵智。”惊讶之余，柳如墨毫不含糊的抽出随身佩剑，手起剑落，几根荆棘就生生的斩断在地。

“这不稀奇，”一阵火光散开，周遭的荆棘除了被烧焦的，已然退去，“这里的灵气已经很浓郁了，比起上界也差的不多，况且，这些荆棘也有数百年了。”数百年，在这样灵气充裕的地方，生出灵智，确实不稀奇。

拾起一根烧焦的荆棘条，清鹂微微有些许惆怅。原以为，这样的一把火，至少也能烧成灰了。

柳如墨也拾起了被他斩落的两根荆棘条，装进了储物戒指。他用了八分的力，才勉强斩断，若是没有清鹂的那把火吓退了那片荆棘，他便是灵力耗尽了也是斩不完的。

苍莽森林，当真凶险如斯。

“走吧。”简单收拾了一番，柳如墨抬眸，看到凌天熤一脸沉思的模样。

“我上次来这里，还没有植物化出灵智来。”他的目光有些渺远，能化出灵智的植物，他从来不曾听说，这次，却是见到了。

“那灵气呢，从前，这里的灵气有这样浓郁吗？”柳如墨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抓住，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微的焦灼。

凌天熤摇了摇头，“连普通的植物都生出了灵智……”他似乎在对谁说话，又似乎在喃喃自语。那么灵草呢？灵草本来就得天独厚的拥有了纯净的药力和灵气，这样的情况下，应该会比荆棘之类的更早开化才是。

树木原来越密集，他们早已无法并排着走了。

凌天熤在最前面开路，他在苍茫森林生活了近10年，对这里最为熟悉；柳如墨在中间，他擅长使剑，遇到了什么事能快速的出击；清鹂则断后，她的实力毫无疑问是最强的，但是在森林里，放火总是不合适的。

天渐渐暗了。

“休息一晚再走。”凌天熤径自掠到一颗树上，树木足有十米高，虽然远不到遮天蔽日的程度，比之外围的树木来说，已然高了一倍有余。

虽然想要尽快找齐那些药材，但是柳如墨心知，晚上的森林不适合赶路，也跃上了那棵树，在凌天熤身旁不远的枝桠上休憩。所幸，还没有到中部，清鹂的存在让他们几乎可以忽略掉森林里还有灵兽这样的威胁。

一夜修整。天微亮时，凌天熤睁开了眼睛，看着前方渐渐升腾的迷雾，越来越浓。月亮尚未沉下，清浅的银辉和几欲破晓的霞光在不再黑沉得天空里，画出旖旎的色彩。一切，却还是迷蒙的。

天亮了，柳如墨和清鹂相继醒来。

雾，依旧没有散。

哪里来的雾呢？

一簇火光跳跃在清鹂的手上，橙红色的光芒，映衬着洁白的皓腕，灼热的气息慢慢铺开，雾，只是散开了一点。

“这不是雾。”清鹂很笃定，雾是水汽，没理由她的炙火烤不干。

不是雾，又是什么呢？

阳光洒下，这片迷雾，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紫色的光晕。馥郁的芬芳带着些微的苦味从他们的鼻腔口腔钻入。

“堇菜花？”清鹂蹙起了秀气的眉毛。

“怎么了？”柳如墨看到清鹂的反应，愈发的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堇菜花的香味，但是，这片大陆上是不可能有堇菜花的。”清鹂从树上跃下，另外两人也跟着跃下，“可是这香味，确实是堇菜花没错。不应该啊。”

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走着，清鹂的心头渐渐有一种预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香味越浓郁，这种预感越强烈。

“噗——”很轻很轻的一声传来，若是不注意听，几乎听不到这个声音。

眼前的紫色突然又浓郁了几分，几乎要看不清路。

“这是，堇菜花的花粉？”清鹂伸手抓了一把，看到手心里紫色的粉末，“难道，堇菜花也开化出灵智了？”

她甚至觉得她在做梦，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么离奇的事情。

堇菜花，那种纯白无暇却又带着几分艳醴，一簇一簇的，莹莹的泛着清浅的光芒，就好像鸿鹄一样。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鸿鹄的确是凤凰这个种族里，最圣洁的品种，那种清辉，比月亮还要美。

不对啊，堇菜花是白色的啊，这个香味没有变，但是为什么会是紫色的呢？

“呲——”一点寒芒拉回了她的思绪，转头就看到柳如墨和凌天熤正在和一片变异了的堇菜花打在一起，刚刚那一声，是柳如墨割掉了一片花瓣。

清鹂一把火还没有放出来，就听到柳如墨喊了一句，“这里都是树，别放火。”

收回了手，她幻化出一把火刃，加入了这场拼杀。她的神兽威压，对花可没有用。只看到橙色的光芒闪过，“堇菜花”的花瓣也片片飘零，却只有刀刃过处有轻微烧焦的痕迹，比起荆棘，这要厉害的多了。

好在紫色的花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攻击效果，这个念头一起，周围的花粉又浓了几分，柳如墨只觉得，嘴里，鼻子里，眼睛里都是苦的。而且，要命的是，他除了这片紫色，什么都看不到了。

花粉的确是没有用来攻击。

闭上了眼睛，柳如墨回想着很久没有练习过的落花剑法，当初觉得这剑法虽精妙，却华而不实，最多用来舞剑。现如今，却有了更好的用处。

虽然看不到那些“堇菜花”在哪里，但是自从到了灵王，他就已经能够大致感受到周遭的变动。剑势陡转，凌天熤不自觉地朝着柳如墨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般绚丽的剑招使出，“堇菜花”的花瓣像下雨一样，柳如墨发现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状态，他周围不再是“堇菜花”，什么都没有，他仿佛置身事外的看着自己舞剑，是的，舞剑。

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剑招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也越来越花哨。周围的气流也渐渐被他带动，花粉也不自觉地跟着气流一起，旋转，流转。

凌天熤和清鹂感觉到压力一轻，纷纷往柳如墨的方向看去。

“好花哨。”除了花哨这个词，清鹂不知道还可以用什么来形容现在的柳如墨，落英缤纷，大抵不过如此。

凌天熤手中翠绿的玉笛一转，这些“堇菜花”虽然攻击不强，但是也很难杀死，若是不快些，他们被困死在这里也不是不可能。

凌天熤加快了攻击的进程，清鹂也加大了火刃上的火势，手腕翻转间，又是几片花瓣的飘落。

待到那些“堇菜花”解决完了，他们也力竭的瘫软在地。却是相视而笑。

“柳兄，方才可是落花剑法？”凌天熤眼里难得有几分揶揄之色。

“这名字好，可不是落花么。”想到方才那花哨的一幕，清鹂忍不住笑了。

修整好了继续上路，奇怪的是，那些“堇菜花”虽然被灭了，但是这属于堇菜花的馥郁的香味却没有消散，只是淡了些。

她仔细的嗅着，仿佛想要在这花香里找到什么一样。

“怎么了？”柳如墨看着她像小狗一样这里闻闻那里嗅嗅的，“莫非不是堇菜花的香味？”

堇菜花的确是这种香味啊，但是想到那些紫色的，妖娆的花，清鹂又有些不确定了。“堇菜花是白色的，”犹豫了片刻，清鹂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是这个香味的确是堇菜花没错。”

听罢清鹂的话，两人不由的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凝重，不仅开化了灵智，甚至产生了变异吗？

清鹂心里突突的跳着，那种预感依旧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