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清灵居夜谈

“阁下何必如此推脱，而且阁下应知我等前来，所为何事吧。”锦端离终于看不下去了，照这样几百年能说到正题啊，于是愉快的主动把话题引了过去。

修言撩了撩眼皮，傲娇的把头转向了锦端离，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却一脸恍然大悟的道：“啊！你就是那只狐狸说的那条鱼吧！”

这一句话，让独孤夜雪啼笑皆非，有些看好戏一般的看向了锦端离，等着锦端离的下文。而锦端离同样是一愣，他还真没想到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竟如此不靠谱，但是却未发怒，而是笑着回道：“对！我就是那条已经不吃虫的鱼，然而阁下，还停留在靠吃虫为生……真是让在下，咳，敬佩不已！”

于是修言的脸又黑了，一甩手中玉箫，翻了个白眼，道：“行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大半夜的有话赶紧说。”

锦端离偷笑，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道：“在外面说话可不是待客之道，居士不觉得我们应该进去谈谈吗？”

修言目光懒懒的一瞥，却在独孤夜雪身上停留了片刻，眸中划过了一抹不知名的情绪，不过刹那便又恢复原状，这才有些不耐的向竹院内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行行行，来来来，我就看看你们能谈些什么东西。”

锦端离对着君影尘三人笑了笑，几人便紧随修言而去。

……

几人没有进入清灵居的竹屋，而是围绕着一雕刻精美的石桌坐在了院中的石椅上，而这看似普通的石头竟触之温凉，而石桌旁则是一棵早已枯死的柳树。

修言则是懒懒的靠在了那枯树之上，道：“有什么，快点说，别耽误了我睡觉。”

独孤夜雪微微一笑，随手拿起了石桌上盛有刚刚泡好的茶的瓷杯，轻泯了一口，心中不由得暗赞，果真是好茶！开口道：“居士何必装糊涂，那日操控恶妖攻城之人，是居士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修言毫无意外，却还是翻了个白眼，道：“怎么？姑娘是想找场子？姑娘的确非比寻常，不过一山还有一山高的道理，姑娘应该懂得吧？”

修言的语气已经规矩了很多，说实话，他还真不敢和独孤夜雪硬拼，因为他察觉到了独孤夜雪身上，那一丝丝上古的味道。再加上君影尘和炎夙翎，这二人的身份他也是知道的，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无疑啊！

独孤夜雪赞同的颔首，轻轻的放下了瓷杯，动作优雅的恍如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笑意淡淡的，几乎看不见，轻声道：“居士说的没错，能够修习上古控妖术的人，自然不是常人，不过居士也该懂得，独木不成林的道理。”

修言眼眸暗了暗，却是有些好奇的问道：“襄云内不过是一群没用的废物人类罢了，姑娘何必如此拼命，去救一群善恶不分的东西？”

而这话，却让独孤夜雪皱了皱眉，作为一个曾经的人类，她的确知道人类的黑暗，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不分曲直，当下便沉下了眼睑，低声道：“人，的确做过错事，可谁又会一辈子都是对的？错了，改了就好，并非居士口中那般不可原谅，而且本尊，并不觉得人类真的那么罪大恶极，而居士，也没资格利用妖界恶妖，去掠夺无辜之人的性命！”

君影尘几人有些不解，独孤夜雪这个女人，一向心狠手辣，而且是极度的自私，今日却是处处维护人界，究竟是什么，能让近乎铁石心肠的独孤夜雪做到这一步？！

修言心中却是有些迷乱，看了看一旁枯死的枯树，轻轻拂上了干枯的树干，眯眸道：“是吗？我没资格夺去他们的性命，那他们又有何资格随意夺去其他生灵的性命？！不惜以那么多残忍的方法，他们每天都在吃的饭菜，哪一样不是生灵？！他们请道士出手诛灭的，哪一样不是生灵？！他们，又有何资格？！”

修言说着，眼中竟也有了杀意，不复那诙谐的模样。

独孤夜雪却是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怀念的道：“很久以前，本尊走在路上，遇到了两个老人，脏兮兮的模样，一看便知是穷人家，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卖体力吃饭。本尊路过他们的时候，他们躲开了本尊，本尊不解之时，他二人之一却对本尊说：‘我们身上脏，怕弄脏了您的衣服。’。”

说到此处，独孤夜雪顿了顿，这才继续道：“居士，恶人该杀，好人，若是迫不得已，也必须杀，但是若是有选择的余地，居士为何不尝试着去体谅他们？他们太过弱小，却在拼命追求强大，妖物伤人太多，为了自保，他们早已是惊弓之鸟，居士，你可曾知道呢？”

可独孤夜雪却没有发现炎夙翎和君影尘的神色略微变了变，独孤夜雪从未来过人界，可看独孤夜雪方才的神情，一丝违和都不存在，这……究竟是独孤夜雪演技太好，还是有着他们不知道的事呢？！

而修言却是执拗的扭头，咧嘴笑道：“姑娘想说什么快说，至于这些话，就不必多言了，我不是善男信女，说我是非不分也好，说我滥杀无辜也罢，我不过是个开门做生意的，谁给我银子，我自然替谁办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独孤夜雪微不可见的一皱眉，果真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的劝告已是仁至义尽，当下便不再多言。君影尘见状，便开口道：“既然居士是开门做生意的，那本王做一次雇主，想必居士不介意吧。”

修言淡淡的瞥了一眼君影尘，随意点了点头，道：“不知殿下有何事？既然是交易，那我自然也要了解了解，才能接下，不过殿下，百两黄金，最低价，看殿下的要求加钱，定金也必须先给一半，如何？”

君影尘自然是不在意这些的，点了点头，倒是有些高深莫测的一笑，一勾唇角，道：“本王要的也不难，只是要居士把那个罪魁祸首引出来。”

君影尘深邃的金眸闪过了一丝冷意，苍寂洛，这次，他要证据确凿的办了这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