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左右为难
蔡茂祖却是摇头，微微一笑，“算来时间，也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贺罗生看着他的笑容，隐隐感到不安。但他一时也想不出这股不安是从何而来……
青冥亦是从蔡茂祖的语气中听出些古怪，如今他们三人被围，蔡茂祖却是淡定自若。可以说从一开始，蔡茂祖便一直是这个态度。直到秦峦突然押着崔小迎出现，他的面上方才闪过一丝错愕与震怒。
但那样的情绪也很快被他掩盖了下去。从来到这雪松亭开始，他便一直处于劣势，但他却一直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这点令贺罗生很不舒服。
占尽优势，却一直有一种被对方牵着鼻子的感觉。这样即使胜利了，也没有多少成就感……
“教主！”
正僵持不下之时，忽然从远处跑来一名周身满是鲜血的炼魂教弟子。
他步履蹒跚，待走得近了，已是瘫软在地。
“怎么了？”
贺罗生见得来人，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总坛……总坛……”
“总坛怎么了？！”
鸢脂看他喘气的厉害，不由心中焦急。
“总坛被偷袭了……教主，你快回去吧……否则恐怕……”
他下面的话不敢再说下去了。
“怎么可能！”
贺罗生一把提起这名弟子，“我在炼魂殿有三百名弟子！怀空呢！他是干什么吃的！”
这名弟子看见贺罗生阴鹜的眼神，摇头道：“对方来得人实在厉害……教中的弟兄们渐渐支持不住了……”
“对方来了多少人？领头的是谁？”
贺罗生瞥了眼面上笑意更浓的蔡茂祖，感到自己似乎被人摆了一道。
“一共六十一人……领头的是名女子……怀空统领认出，她正是我们曾经的护法……黑衣人大人……”
贺罗生一把松开这名弟子的衣襟，连退数步，“黑衣人……六十一人……”
他自是能想出，如今在他总坛肆虐的，正是冥绝宗的风羽尊者与六十魂卫。
这股力量……难怪怀空他守不住……
“教主，现在怎么办……”
鸢脂急忙扶住贺罗生，担忧道。
若是炼魂殿被攻了下来，他们在这大雪林中无处所依，必然落得个尸横荒野的下场……
“炼魂教千年基业，怎可毁在我手中……”那炼魂殿就是炼魂教的根，贺罗生即使舍了性命，也不容它有任何损失……
“撤！”
贺罗生说出这个字的时候，身子都在颤抖。
他颇有深意的看了眼蔡茂祖，“阁下好手段，佩服！”
六十魂卫，凤羽龙敖两大尊者，这三股力量，竟是一个也没有被消灭。
更是在这关键时刻，几乎要给他致命一击……
他想不明白，即便秦峦撒谎，但鸢音决不至于也看错……还是说……他蔡茂祖早料到秦峦会叛……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必须尽快赶回去，稳住炼魂殿的局势，再另做打算……
鸢音去追秦峦，只要那崔小迎还在自己手上，他就还有机会……
“宗主，这么让他走了吗？”
龙敖望着贺罗生领着众人离去的身影，疑惑道。
蔡茂祖摇头道：“不必着急。”
“可……”
龙敖犹豫半晌，“若是贺罗生回援，凤羽他们……”
蔡茂祖眼中精光闪烁，“我就是要一击置贺罗生于死地！”
他看了眼龙敖，“我宗内六十名弟子的性命方才换来魂卫与黑衣人的突然一击。这一击若不能起到定胜负的作用，岂非无法令那六十名弟子安息？”
“六十名弟子？”青冥心中听着他的话，心中微觉疑惑。
蔡茂祖此刻也是注意到身旁的青冥，一拂袖袍，“琼华派的人，还站在这做什么？不怕我一掌毙了你？”
青冥却不慌乱，看向蔡茂祖，笑道：“在下与贵宗龙敖尊者可是有过同盟的。莫非宗主想令龙敖尊者失信于人？”
龙敖缓缓道：“宗主，我确实同意与他们暂时联手，共同对付贺罗生……”
蔡茂祖摆了摆手，“正因如此，我才没有杀了你。你可以走了。”
青冥眼中笑意微敛，蔡茂祖言下之意，他已不再想与自己联手。
只听他淡淡道：“我冥绝宗何时要与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联手才能对付贺毒蛇了？岂非自己看扁了自己？”
“冥绝宗主，果然气度不凡。既然凌宗主无意他人插手，在下就此别过。”
青冥再不犹豫，身子一闪，已然消失在原地。
他若再走的慢些，恐怕就走不掉了……
蔡茂祖瞥了眼龙敖，“龙兄，伤势无碍吧？”
龙敖微微摇头，只是躬身道：“我私自与琼华派联手，还望宗主责罚。”适才蔡茂祖的一番话，已经令他感到一股责怪之意。
岂料蔡茂祖摆手道：“龙兄也是想利用他们对付贺毒蛇而已，何错之有。我支开那小子是不想他接下来影响我们的计划。”
他复又道：“倒是龙兄你，我听闻你已经……你是如何……”
龙敖摇头道：“此事说来话长了。”
“不忙。我们且在去炼魂殿的途中慢慢说。”
“宗主你要去炼魂殿？！”
龙敖微微一惊，想不到蔡茂祖竟会有如此打算。
“黑衣人与六十名魂卫都在那里，我能不去吗？”
蔡茂祖微微一笑，一挥袖，“我与贺罗生之间的胜负，从他方才撤走的一刻起，已然分出！”
诚如他所说，若方才贺罗生不回援炼魂殿。而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领着场间百名弟子合攻自己。那么他蔡茂祖与龙敖决计是走不出去的。
只是他一来不想落得两败俱伤，二来更是舍不得炼魂殿这块根基之地，是故选择了回援。
殊不知这是蔡茂祖最希望看到的。他费尽心机，铤而走险，总算是在如今占得了上风。
但这其中，亦有很多的变数。
变数一，便是秦峦的叛乱。这确实是他意料之外的，并非如贺罗生以为的那样，他先知先觉……
变数二，龙敖竟然没死。
他本以为因为秦峦的叛变，与他一起的龙敖肯定被他暗下毒手，绝无幸礼。不料龙敖竟然还活着。还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助了自己一臂之力。
其实殊不知，龙敖在秦峦一掌偷袭之下逃走之后又遭遇炼魂教三堂堂主的阻截，如此他依旧活着，实在是要亏得他的神通了得。若是换做他人，死一百次都够了。
变数三，琼华派的突然出手。这点蔡茂祖却是不知道了。因为姬文等人的介入，他此刻心中最为放心不下的崔小迎，已然脱离了贺罗生的控制。这在无形中，将贺罗生手中最大的一张底牌抽了去。而贺罗生与蔡茂祖均是不自知。
变数四，本该死在小村中的黑衣人与他手下的六十名魂卫，竟是突然奇迹般的活了过来，更是直指贺罗生的大本营。这个变数，可以说是改变整个局势走向……
但这也是蔡茂祖在整盘局中下的最妙最险的一招棋，这却是要待到后来叙说了。
萧月颜缓步走入屋外，正望见姬文的背影。
“萧姑娘？”
姬文似乎听得萧月颜的脚步声，转过身来，“她怎么样了？”
“已然无妨。还需休息一会儿。”
萧月颜看着他，淡淡道：“你……？”她见姬文面色苍白，似乎十分虚弱，本想问他有没有事，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
“没事，只是内力消耗过多罢了……”姬文并非有意隐瞒，只是要解释起来要太多麻烦……
“你走之后，我听见师尊与清玄真人的对话……”二人沉默半晌，萧月颜缓缓开口，“清玄真人说你体内煞气纵横，与你身后那柄剑有很大关系……”
姬文颔首道：“确有些关系。”
“剑，真的可以影响人吗？”
“萧姑娘何以出此言？”姬文见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由微感好奇。在他记忆中，萧月颜一向孤傲寡言，今日怎的与自己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没事，只是好奇而已……”
萧月颜本想将自身情况说出，但话到嘴边，又觉好笑，他是自己什么人呢？即便说与他知道，又能如何？
姬文微微皱眉，见她清冷的容颜上并无异样，也不知她究竟想说什么。但既然他人不愿说，他自也不会去问的。
就如他自己，关于凉炎的事情，他亦不愿听人提及。毕竟……他如今已然算不得一个人，而只是这凉炎的一半剑灵……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萧月颜看向姬文，“是继续前进，还是就此离开？”
姬文微微摇头，“贺罗生不除，我自然不会轻易离开。”
她沉默半晌，却听姬文道：“凌姑娘需要休息多久……”他倒不是等的不耐烦，只是他答应青冥，要速去速回。如今既然崔小迎无事，他也该回去了……他生怕再拖下去，恐生变数。
“怎么，你很急吗？”
萧月颜尚未开口，便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屋中传来。
二人循声望去，鹅黄衣裳的少女从屋中一步走出。她眼光与姬文一触即分，继而看向萧月颜，“你这是什么内劲，险些差点把我冻成冰雕。你这也是救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