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两个奇怪的人

“师傅，师傅，你怎么样了？”易天痕扑向老乞丐，急切地问道。

“你先……先听我说。”老乞丐说话断断续续，打断了易天痕的话，“你……速去蜀山，路上不得耽搁。那九黎妖虎，把……把两个手下挡在了自己身前，所以……他可能并没有死，我强行施展‘梵咒伏魔印’……已经重伤，去蜀山……或许可以救我。以后要……要靠你自己了，你要努力修炼，保护……保护好自己！”

“师傅，你不会有事的！那妖虎不会再回来了，你放心吧！”易天痕眼中含泪，出言安慰，“你也不要担心我了，我已经能发出剑气，算是一名剑客了。”

“怪不……得能杀死那些妖虎，原来……原来已经练出了剑气！……好！好！”老乞丐那布满裂纹的脸上，艰难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吸了口气，又道，“我将……陷入假死状态，你放心，暂时……还死不了。我现在就……就传你剑仙的修炼之道，以后……只能靠你自己……领悟了。”

老乞丐直视易天痕，眼睛中突然爆发出一片光彩。易天痕只觉眼前一花，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闯了进来，脑袋被撑得胀痛不说，目光也明显呆滞，像是被人夺了魂魄。足足愣了半天，瞳孔才开始渐渐聚焦，终于算是回过了神。

“师傅——”

易天痕刚回过神来才发现，老乞丐已经闭上了眼，而且身体也开始渐渐变冷。再摸摸脉搏，幸亏还在微弱地跳动，知道老乞丐只是假死，也就略微放下心来。

生死风波已过，现在一切都平静了下来。随着紧绷神经的放松，易天痕除了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更多的，却是体会到浑身上下那种火辣辣的疼痛。现在已经接近黄昏，晚风时常吹过，这让他的脑子始终都保持着清醒。而清醒的头脑，无非就是让他身体上传来的痛感更加真切。

夜幕降临，易天痕开始瑟瑟发抖。他把老乞丐抱到不死鸟火羽的身边，自己也在车厢边躺了下来。漫漫长夜，本就难熬，而他不但落得一身伤，还失去了从小就陪伴在身边的最亲近的人；从安全、舒适、享乐，突然就变得一无所有、险境重重，这其间的大起大落，让他一个人几乎难以承受。

“家里的人怎么样了？是否都还安全呢？你们可知道，师傅倒了下去，我的身边就只有火羽这只小东西了？”想着想着，他便不自觉地抱起了仍然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火羽，而火羽则依赖地向他怀里钻去。看见不死鸟的动作，易天痕终于无声地哭了起来——你还有个人可以依靠，可我要依靠谁呢？

他毕竟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连远门都没有出过的孩子……

第二天清早，易天痕被身上的伤痛醒。虽然痛，可是看看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有的甚至已经开始了愈合。他想：“也许是师傅之前给我的那颗药丸起的作用吧！”

不死鸟仍在他怀里熟睡着。昨天的大战，它虽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但强行提升自己的战力，透支消耗巨大，这让它现在极度虚弱，因而陷入了沉睡。它没有灵丹妙药，完全是以它自己独有的自愈能力在恢复。

“走吧，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易天痕摸了摸火羽，独自感叹道。

此去蜀山，不但路途遥远，危险重重，而且无马无车，也身无分文；还要无时不刻不带着一个无法行动的人，这要怎么走？虽然老乞丐说自己能辟谷，可他易天痕还不能，五谷杂粮一天三顿，少一餐便饿一顿，一想到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易天痕就垂头丧气，一阵发愁。

“难道要我一路乞讨去蜀山吗？哎！真是传承衣钵了！”易天痕是又抓脑袋又叹气，在心里挣扎了半天，才终于意识到，命运是不可抗争的。

正郁闷着，远处飞来一只乌鸦，“呱呱”叫着就落在了老乞丐的身体旁边。然后它直接无视旁边还站着的一个大活人，在老乞丐身上东啄西啄，看这情况，显然是把他当做一具死尸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连你个小小的乌鸦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易天痕为之气恼，从腰间拔出匕首，直接就掷了过去。连叫声都没有发出，那只乌鸦就被锋利的匕首削断了脖子。

“哼！看你还嚣张，现在到底是谁要吃谁？”

看着乌鸦身首异处，易天痕才觉得终于出了这口恶气。他拾起地上的乌鸦，边拔毛边思索：“若是在县城里，还可以乞讨，但在这荒郊野外，连个人影都没有，吃饭都成问题。好在这里的飞禽走兽还不算少，每天捉来几只，不但能够喂饱我的肚子，还能在追赶它们的时候，练习一下‘幽魅鬼隐’这等重要的身法，真是一举两得！”

由于他从小就有一个当乞丐的师傅，所以他也并不认为行乞是一种卑贱的行为，甚至还会把这当做一种全新的经历，想要亲自体验一番。

把乌鸦简单处理后，放在火架上烤。烤着烤着，一股悲情涌上心来——昨天还和老乞丐一起烤熊掌来呢，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烤乌鸦了！

渐渐地，火架上的乌鸦变得外焦里嫩了。他嘴里的口水流出来，却也冲淡了些许悲伤。迫不及待地取下来，咬两口。呸！呸！居然又酸又涩。

“你这该死的乌鸦，死了都不肯为别人做点贡献；心胸这样狭小，诅咒你下辈子还做乌鸦，还被别人吃；只是希望吃你的人不要再是我了，因为你真的很难吃！”

嘴里这样说着，他顺手就把刚烤好的乌鸦扔的老远。

“你看这小孩多有意思，竟然吃乌鸦！”

“他说的话才更有意思，吃了人家，还骂人家难吃……”

就在易天痕因为烤乌鸦难吃而发牢骚时，一男一女两个忽远忽近的笑声突然传了过来。

“什么人在暗处取笑小爷，赶紧给我现出身来！”易天痕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可是等他把头转了一圈，也没发现有半个人影。

“你不是小爷，那么我们不用现出身来了？”女声再次传来，这次听得清楚，竟有些清灵悦耳。

“对，我们也不是人，所以我们就更不用现出身来了。”男声说道，但好像只是为了要附和女声。

听了这回答，易天痕却不懂了：自己不是小爷，他们不是人，这和出不出来有什么关系？这都是什么逻辑啊！

“莫不成你们是怕了，怕被小爷一剑杀了？”

以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来开自己玩笑的人，还能有什么好的目的？念及于此，易天痕直接举起手里的剑，朝着周围威胁道。

“这小孩还真凶，动不动就要杀人！”

“对啊，都还没分清敌我，就嚷嚷着要杀人了！”

几句对话，似乎总是女声先传出来，然后男声附和。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找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昨天的事似乎在易天痕的心中留下了阴影，因此不管现在对什么不明了的事，他都要先警戒上三分。

“我都说了，我们不是人。”女声传来，语调不变，依然动听，“找你，也只是为了要问你个问题罢了。”

“不是人难道又是妖？”易天痕心里如是想着，但嘴上却在说：“有问题，为什么非要来问我？世上聪明的人多的是，你还是找他们去问吧。”

易天痕觉得，暗中之人，言行举止甚是古怪；不知祸福，便不想多作停留。说完，抱着老乞丐就要走。

“我们经人指点，在此等候，说是定能遇见一位能解我二人之惑者；所以我们一直盘桓于此，见人就问，希望能够早日解决困惑已久的难题。”这次是男声给出了答复。

“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就问吧。不过，我若答不出来，你们也不许为难我，我还有要紧的事要办，不能耽搁的太久。”他知道以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想走也走不了，索性就不走了。

同时易天痕也被他们的话激起了兴趣，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问题，竟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折。说完，便放下了老乞丐，在原地站定，等着对方来提问。

清风吹拂，草木作响，一对青年男女自易天痕的面前现出身来。男的二十三四岁，衣冠楚楚，相貌堂堂，不过此时他满面愁容，似有忧心之事。女的年龄相若，身轻体盈，亭亭玉立，一双大眼睛闪闪发光；与那男子相反，此时她笑容满面，似乎有什么事使她很是欢喜。

两人出现后，一齐走到易天痕面前。随后，果然又是那女孩开口说话了。

“小弟弟，这个问题对我们来说可是很重要的哦！你答得好，有奖，若答不好，嘿嘿，保证你像那只乌鸦一样，被人烤了还没人吃！”

那女孩刚开始说话时还是笑容满面的，随着话锋一转，不但脸上变得恶狠狠的，手指还指向了那只命运悲惨的烤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