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无语的礼物

“蜀山？独孤蚀月？原来和我师傅是一个门派的。没想到蜀山还有如此杰出的人物，以前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依你所言，他可能比我师傅还要厉害几分呐！”易天痕着实吃了一惊，不但惊于他的实力，更多的却是惊于他的身份。

“你师傅‘木乞人’吗？他成名久矣，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你可千万别把他小瞧了。那‘独孤蚀月’虽然厉害，但也未必及得上你师傅的全盛时期。因为同样是天才，你师傅可比人家多活了好几百年呐！”红袍人笑着摇了摇头，客观分析道。

闻言易天痕也笑了，而且笑得颇为得意。显然有人夸奖了他的师傅，使他感到很是自豪。

“对了钟大哥，你是不是想让我到蜀山后顺便帮你找到这个人，并替你道声‘感谢’？”易天痕并未忘记正事，瞬间便从喜悦中回过神来，抬头问道。

那红袍人“哈哈”一笑，道：“兄弟果然聪明过人！所谓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何况他对我这是救命之恩，又岂能含糊就过？兄弟此去不必多劳，只需替为兄打听清楚，恩公是不是独孤蚀月便了。即确定，后面自有为兄亲自登门致谢，以后也就用不着兄弟费心了。”

易天痕心想：“钟大哥虽然嘴上确定了那人就是独孤蚀月，可心里还是有点犹豫，故而先让我去打听打听。”虽这样想着，当下也不再多问，只是答应了他的请求，又问了还有别的事没有。

红袍人不言不语，拉着他向塔下走去，后面小公主也跟着走了下来。走出塔门，外面数万孤魂一齐拥向三人。红袍人高大的身躯鹤立鸡群，目光绕视一圈，逼得那些孤魂连连后退。

“你们都给我听着，解救你们的人来了，就是我身边这位易少侠。他已经同意带领你们脱离苦海。今后怎么做，我想你们心中都已经有个数了。”红袍人声如洪钟，话音响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哐啷……哐啷……”

钟鸣般的声音落下，数万孤魂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身上的铁链因此发出低沉的碰撞声，饱经风霜的脸上，首次焕发出火一般的容光。

“呜—— ” “嗷—— ”

夹杂着铁链碰撞，广场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之声。虽是欢歌，凄凉不似人语；呜呜咽咽，悲情油然而生。

这个场面颇为震撼，易天痕长这么大来也是头一次见，因此搞得他情绪激动，热血沸腾，简直想要找个地发好好发泄一下才好。

红袍人则没有过多理会众魂的情绪。他看向易天痕道：“兄弟啊！大哥再送你最后一样礼物，助你逢凶化吉、度过难关。”说完，嘴唇微动，念动了咒语。

才过不久，地下开始传来“轰隆隆”的响声，伴同着地面的颤动，突然间破土而出两具血红的棺材。

易天痕正在难以自拔中，猛然看见两块长方体形状的东西从土里飞出来，不禁吓了一跳。等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口棺材，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道：“钟大哥，你这送我两口棺材，是想让我晚上睡觉使啊？”

红袍人面露尴尬之色，歉声道：“兄弟莫要错怪了大哥的好意，这两具棺材以及里面躺着的东西可都是宝贝……”

两人正说着，小公主已经跑到棺材旁，掀开了棺材盖。

“嘻嘻！干尸妖，湿尸妖，多日不见，最近可好哇？我想你们可想的紧呐，你们也一定想我了吧！唉……太没礼貌了，赶快打开盖子，陪我出来玩……别……你们别跑啊！……”

原来就在两具棺材出现时，小公主眼里立刻就闪起了小星星。她打开棺材盖，刚把小脑袋探下去，那两具棺材就同时盖上了盖子，然后钻进了来时打出来的两个洞，就此不见了踪影。

红袍人双手抚摸着满脸的胡须，开怀地笑着道：“兄弟看着没，这两具棺材里各住着一个尸妖。这一对尸妖可是阎君大人亲手培育长成的，虽然灵智不高，可各有各的本事，实力丝毫不容小觑。咦？以前它们还会经常陪着殿下玩耍呢，现在倒知道躲着她了，看来是灵智又长了不少啊！”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儿，杨可妮也一头扎进了其中一个洞。不到半刻钟时间，大地又开始了震动，接着，一口棺材再次破土而出，冲天而起，只是这次棺材盖上还趴着一个人，正是我们的小公主——杨可妮殿下。那棺材刚露出地面，杨可妮便直起上身来，像骑马一样骑在了棺材上，口中还不断呼喊，好像在威胁着什么。

“其实这份礼物的重点不在这两个尸妖上面，……兄弟，你听我说话没？”红袍人见易天痕眼睛一直注视着小公主，等叫了他一声才回过头来，便又继续说道，“重点在这两口棺材上。这两口棺材非金非木，乃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物质。这种东西甚是奇特，不在五行之内，却与五行相融。故而，金不能破，木不能损，水不能淹，火不能焚，土则不能掩，非有大法力者不能攻克……”

这边，红袍人滔滔不绝，说着两口棺材的诸多优点。那边，那口棺材已经又落到了地上。小公主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根大木棒，一边敲着棺材盖一边叫着：“让你给我躲，让你跑，还不出来！还不出来！……”

随着大木棒一次次落下，易天痕的心也一次次地抽动着。他几乎没有听见红袍人说的话，完全被眼前这个剽悍的小姑娘给吸引住了。

他在心中忐忑不安，胡思乱想：“这小妮子太野蛮了，进了棺材都不放过人家！以后她跟着我，一旦有什么事不顺她的心，那……诶！这日子可真是没法儿过了！”

“兄弟，所有事情都与你说清楚了，为兄知道你还有要事在身，也就不留你了。现在离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你去睡一觉，明天一早，带着小公主启程离去吧！……好兄弟啊，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她啊！”最后一句，红袍人说的语重心长，眼神中的恳求之意，浓烈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易天痕带着哭腔回道：“钟大哥，您放心吧，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不会让公主受到半点委屈和伤害的！”

红袍人见他眼中含泪，只道是被自己的真情感动，也就彻底放下心来，不再担忧。又岂能料到，易天痕那两滴尚不足以流下来的眼泪，七分是在为自己悲催的命运，而那剩下的三分，才是为了红袍人的真情。（不对，依笔者对易天痕的了解，他怎么可能会为红袍人的真情而感动地流出了眼泪呢？起码目前还不可能。所以笔者在此认为……他那两滴打转的眼泪，完全是为他自己流的。）

当晚，在那短短的两三个时辰里，易天痕一连做了几个噩梦。先是梦见小公主拉着他，要他去摘几颗星星下来陪她玩耍，而他办不到，躲进了棺材里，小公主仍是不依不饶，拿着大木棍在棺材盖上大敲特敲，没完没了。之后又梦见两人在树下睡觉，等他醒来，突然发现小公主不见了，仔细找也没有找到，只发现周围有狼走过的痕迹，料想是被狼叼走了。（咦？这好像不是个噩梦……）最后这个最是不清不楚，糊里糊涂，好像梦见了一种叫“笔者”的东西在揭自己的老底，羞得他一脸通红，不知所措。

“热！真热啊！”易天痕迷迷糊糊地，一手将怀里的不死鸟拽了出来，触手之处，炙热难耐，一下子把他从睡梦中烫醒了。

“怎么回事？”他睁开眼，发现除了火羽和老乞丐外，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便喃喃道：“昨晚的城，昨晚的人呢？怎么都不见了？难道这一切只不过是场梦而已？但梦又怎么会如此真实，如此清晰？真是奇怪了。”

思索间，他感觉身边的温度在不断增高，这让他不得不暂时抛下心中的疑惑，去看不死鸟的状况。

“咦？这小家伙是怎么了，难道已经恢复过来了？”此时的不死鸟活蹦乱跳的，与没有参战前几乎是一模一样，这让易天痕欣喜若狂，猜测它已经没有大碍了。

“哈哈，小东西，你恢复的可真快啊！你在我睡觉的时候‘发凶威’把我热醒，是想故意显摆你那超强的恢复能力给我看的，是不是？是不是？哈哈哈……”易天痕扑在地上，一把抱住小不死鸟，高兴地抚摸着。

患难见真情。当易天痕陷入危险时，小不死鸟曾与他有难同当、生死与共，可以说两者的关系，在之前的基础上更上了一层楼。虽然不死鸟还小，可能暂时不会懂，但这段经历、这份情，易天痕已经把它深深地刻在了心里，永远也不会忘记。

而小不死鸟此刻也确实恢复的差不多了。它本来就没怎么受伤，只是消耗过度，太过虚弱。再经过它独特的恢复能力，一夜之后，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现在，火羽不但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反而在一夜之间惊人地恢复了过来，这让易天痕刚悬起来的心又放了下去。心一放松，便有了时间去想其他的事。而此时他就在想，昨晚发生的事，到底是真的，还是仅仅一场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