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父女坦白

余知夏前脚刚要踏出余家， 却被余父唤住，她转过身来用疑问的眼光注视着余父，猛然发现他鬓间的白发，原来他已经老了，老得长出来皱纹和华发，而这一切和自己离家多年不无关系。

“有什么事吗？”不只是愧疚还是感慨，余知夏的语气中隐隐有些示弱，她从前对眼前的这个被称为父亲的人只有厌恶和憎恨，现在更多的是难受，无处安放的难受。

一个是她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一个是她相依为命的闺蜜好友，命运和她开的玩笑太大了，她此时如同站在十指路口踯躅不前的迷路旅人，本能驱使她逃避。

余父见她还愿意认她这个父亲，只觉得心头甚为宽慰，竟有些喜出望外，“知夏，其实这些年我都想问你过的好不好？”

他不敢开口解释从前的那一件旧事，生怕一提醒就和女儿再次天各一方，他只想知道余知夏究竟过的如何，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他寄过去的那些钱还够用吗？

谁知不说还好一说余知夏的怒气又一次喷薄而出，眼前的人为什么还做出这样一幅嘴脸，不是他的色利令智昏，自己何须落得有家不能回卖身求生存的地图，这些年只言片语都没有，更何况找都没找过。

她当然不知道方蔷薇早就联系了余父并以知夏生气心有芥蒂为由不让父女相见，更有甚者利用余父的负疚感多次索要巨款，如今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是怒火。

“我过得好不好？哈哈。”余知夏怒极反笑，整张脸被阴鸷所充斥，“我特么都去当小姐了，你说我过的好不好？”

没想到女儿这些年来过的是如此生活，余父有些错愕，一时不知该何以应对，明明下一句关心的话就梗在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余知夏愤恨的眼神刺痛了他，受伤的情绪稍众即逝自责崩溃汹涌而来，余父几乎站立不稳。

看到父亲脸色苍白如丧考批，余知夏有一种报复的快感，这些年她过得太苦了，太苦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过的怎么样吗？”冷笑的表情格外嘲讽，“那我就一桩桩一件件的说给你听听。”

余父还没来的及做好心理准备缓和一番，就被接下来女儿的一番激动隐忍刺激的支离破碎。

原来因负气出走的女儿年纪尚小不被正规企业和公司所收留，只能在餐馆便利店甚至工地当零时工，她发过传单，扮过人偶，也在街边摆过摊，其中艰辛难以言表。

后来在桥洞下办假证那里买了张身份证才开始有了一份在工厂加工电子零件的长期稳定工作，可是好景不长警察突访，厂长被请去局里喝了茶，一片混乱之中惊悸不安的余知夏选择了逃跑。

风声过去之后，余知夏带着方蔷薇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洗脚城，她曾听人隐晦的说起全市只有这里警察不敢轻易去查，后面是什么背景靠山之类的云云，年幼的她尚不知连警察都不敢涉足的地方是何等的污秽不堪。

“知夏，307点了你的台，去吧。”前台小姐阴森森的笑容让余知夏不寒而栗，她不知自己可笑在哪里。

她推开门后的几分钟，终于明白了那个笑容的背后寓意。

那是一个金光闪闪的暴发户，脖子间挂着一条硕大的金链子，手上一块金表，可怕的是耳朵上还有一个金耳环。

余知夏只能放下工具箱战战兢兢的走到他躺的床前，她害怕的并不是这一身珠光宝气脑满肠肥，而是他身上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吊睛猛虎，像是要从那一堆肥肉上呼啸而来。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余知夏？”胖子斜睨了她一眼，上下打量发现她确乎是美丽的，“那你就坐上来自己动一动吧。”

胖子枕着手臂等待着余知夏的服务，兴奋的吹出了口哨，今天的货色正对了他的胃口。

“好勒。”余知夏只以为自己是来按脚推油的，并不曾往那方面想去，规规矩矩正正经经的开始工作。

过了十几分钟，胖子突然开口了：“前戏都做足了，什么时候开始正文？”

猥琐的笑容差点没让余知夏吐出来，她硬着头皮说道：“大哥别急，这就完了。”

“这就完了？”胖子这才明白余知夏分明是个愣头青，但是又一笑这别是个雏儿吧。“你按的不错，这点钱算你的小费了。”

余知夏不曾想这里还有小费这么一说，那一叠红灿灿的钞票让她喜笑颜来，正欲伸手去接，那胖子把余知夏搂在怀里，一把摸过她的屁股。

“你干什么？”就算再没有心机，余知夏也察觉到了胖子的意图，她立刻举起手掌狠狠给了胖子一个耳光。

没想到余知夏会有此一招，胖子先是楞了一下，随后阴测测的笑了，此时的他变回了自己的本来面目，穷凶极恶。

胖子吐了口吐沫，罪恶的手再次向余知夏伸来，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可是余知夏哪里会让他得逞，她死命的叫喊和挣扎。

“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既然来了大富翁，就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胖子并不在乎余知夏的反应，他只是觉得有点吵，“这里就是男欢女爱皇帝老儿都不管的地方。”

余知夏何曾想过自己会走进狼窝虎穴，但是她并不打算就范，让她失身于眼前这样的人，还不如叫她去死。

如果不行就死在这里吧，余知夏心里暗暗想着，用尽全身力气使出吃奶的劲儿作斗争，也许是胖子吃了膀大腰圆不够灵活的亏，余知夏在持续躲闪了几分钟后，迎来了她唯一的的逃生机会。

她死命的咬住胖子的喉咙，带着恨和厌恶，鲜血如同流水一般顺着余知夏的嘴角汩汩流出，可她就是不松口。

胖子杀猪般的嚎叫惊醒了这座原本看似无人的温柔乡，几个保安和领事的妈妈一拥而入七手八脚的制止了余知夏的杀人行为。

“你看看你们家小姐给我咬的，我不管今天你们非得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让你们全部吃不了兜着走。”胖子手指着余知夏恶狠狠地说，完全忘了是自己贪图美色才会弄成x现在的局面。

领事的妈妈一脸和气，扭着纤腰妩媚的说到，“怎么着，你还敢把这里拆了不成，撒野也不看看地方，今天这事儿我们是有不对，但你想用强的我也是不应的，别看我们庙小但我们后面住了尊大佛。”

余知夏显然没有想到这里的人居然站在自己这边，不禁有几分想要原谅他们的想法，领事妈妈上下看了她一眼，“哎呀，知夏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你可是妈妈的亲女儿，快回去休息吧。”

胖子心有不甘无奈与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得发作，但也不能认怂，“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如果我传了出去你这生意我看也会受影响吧。”

领事妈妈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余知夏的身上，摸了摸她的头和蔼的说：“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

听到这句话余知夏就要落泪，她没想到这里的人原来也是有温暖的，她泪眼婆娑的注视着领事妈妈，想把她的每一个细节都牢记在心，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他。

领事妈妈和蔼的看着余知夏离开之后，立刻派人叫来了前台小姐，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怎么做事的，没经过调教的货色也敢送给客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这是客人一眼相中的，我有什么办法，难道告诉他这个余知夏不卖吗？”前台小姐哪里受过这等待遇，想来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你还敢顶嘴了，是不是又想去洗脚搓背了？”领事妈妈一改在余知夏面前的和颜悦色颇有几分严词厉色的模样，“不长进的东西。”

那前台小姐听了这话那还敢再顶嘴，立刻跪了下来再三保证自己不敢了，旁人并不知道那洗脚搓背的差事是这里最差的差事，和公交车没什么区别，最可怕的是常年无休。

处理完了内部情况，领事妈妈这才笑眼盈盈的走到胖子面前，“客人不就想要那个余知夏吗，这有什么难的，过两天你再过来，我保证她乖乖的趴在你的身下，所以啊那些伤感情的话咱们就别再说了。”

前台小姐早就习惯了领事妈妈的两面三刀左右逢源，这下余知夏要倒霉了，哈哈，谁让她喜欢的王保安一直夸赞余知夏单纯善良，过了今晚任她余知夏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过做鸡的命令了。

余知夏回到宿舍正准备睡下，大富翁虽然看上去富丽堂皇纸醉金迷，其实对员工的待遇实在算不上太好，这样的平价公寓里居然挤进了男男女女五六个人。

刚开始由于少女的羞涩和清纯她也向别人询问过为什么这样住宿，别人不置可否都说都是这样好好挣钱别想些有的没的，后来发现那几个男员工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也就安心了几分。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方蔷薇来了说顺道看看她，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余知夏邀请方蔷薇和她一起在大富翁工作的时候她选择了拒绝，说是不喜欢给人捏脚，余知夏也没有勉强。

“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方蔷薇上下打量着宿舍的住宿条件，放下了手中提着的水果。

余知夏想起了白天的事，她是有些想辞职的但是领事妈妈的维护善意让她有些犹豫，当然这些事决不能告诉方蔷薇，以免她担心。

“也就这样吧，你呢，在电子厂做的怎么样？”从上一个电子厂离开后，余知夏不敢再进工厂，害怕警察请她喝茶，可是方蔷薇却不以为然。

“还能怎么样不就这样呗。”方蔷薇洗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坐在余知夏的床前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就在这个时候，门支呀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