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侦察连

侦察连的驻地比一般的连队都大，他们有自己单独的训练场和靶场，大门离墟场也就不到一里路。三个人出了墟场就自动走成一列纵队，齐三林打头，宋远桥第二，刘家坚结过齐三林手里的竹篓走在最后。路上齐三林说了刚才卖桔子的姑娘少收了宋远桥一块钱的事，并且感叹“人长得漂亮就是占便宜！”

刘家坚配合着齐三林一起打趣宋远桥，应该问问姑娘家住哪，叫什么名字，喜不喜欢人民子弟兵。宋远桥也配合着说：“班长，你下命令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两个人又一起感叹“太不要脸了，简直是人民军队的败类，党和国家的耻辱”。

到了侦察连驻地门口，齐三林跟哨兵打个招呼，又掏出连长开的介绍信给哨兵看，然后对哨兵说：“原本准备是来两个人，有个战友想来咱们侦察连开开眼界，我想这里是咱娘家呀，多带一个人怕什么。就自作主张给带来了。”

哨兵挥了挥手，说：“进去吧。进去以后别拿你那介绍信给别人看不就没事啦？”

三人来到连部前，齐三林接过宋远桥和刘家坚手里的竹篓，让他们俩在外面等着，自己走到连部门口，大喊一声 “报告。”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齐三林就进了连部。连里的三个首脑都在，副连长在三人中年龄最大，也是最不拘小节的，直接就接过齐三林手中的一个竹篓。因为一手提两个，齐三林放手的话怕另一个摔了，手忙脚乱地把左手的两个竹篓先放在地上，再用左手把右手中两个竹篓上系的绳子分开，才把竹篓交给他。

连长和指导员看了直笑，指导员说：“老陈，人小齐买四篓，分明是我和连长一人两篓，你级别不够，抢什么抢？”

陈副连长用眼稍打量了他一下，伸手进去拿了几个金桔就开吃。

连长问齐三林：“带这么多糖衣炮弹是想干嘛？我交给你的任务有谱了吗？”

“报告连长，我今天回来就是交任务来了。”

“哦，这么快？你说说。”

“连长，今天我带来了两个新兵，一个叫刘家坚，新兵六连的，一个叫宋远桥，我自己班的。两个人素质都很好，”

“嗯，这次去新兵连感觉怎么样？”

“报告连长，这一次从离开连队到教导队学习，再到新兵连去训练新兵，我深切地认识到一个人离开熟悉的集体，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孤独地战斗是很困难的。我迫切地希望早日回到侦察连这个集体，在连首长的关怀下和战友们共同成长。”

指导员笑眯眯地围着齐三林转了两圈，见齐三林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不禁失笑：“进步很大啊，齐班长！这清明节还早着哩，你这哄鬼的招数就准备好了？”

“嘿嘿，指导员，我看电影上那些英雄不都是这么说的？人家都得到领导表扬了，怎么到你这儿就不灵了呢？”齐三林变得嬉皮笑脸地说。

指导员作势打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人电影上的英雄说的真心话，你说的是假话，这我还分不出来？就像学雷锋，人家雷锋那是真心为群众排忧解难，你们是为了得到表扬，那能一样吗？”

连长冲他俩摆摆手，“这些事慢慢再说，你先说说班长好不好干，你在新兵连都是怎么干的？”

齐三林收起嘻笑，挠了挠后脑勺，正色说道：“不太好干，新兵连还好说，只要要求严厉一点，处事公平一点，新兵们还是比较好管理的。要是回到咱们连，基本上都是资格比我老的战士，我真未必能服得住他们。”

连长说：“不错，最起码能认识到困难了，说明你在工作上用心了、动脑子了。前几天我遇到张干事和秦参谋（新兵连连长和指导员），他们把你夸得跟一枝花似的，关系搞得不错呀？我问你，你对今年的新兵怎么看？别告诉我就你带来这两个还行，别人都不够格啊。”

“今年的新兵里有不少高中毕业生，从训练情况看，好苗子不少，不过新兵连的干部基本上都是各团抽调的，就怕人家打埋伏。特别是那些班长，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兵，又知根知底又听话，带回自己的班里多好，咱们一句好话都不说就想把人带走，谁能高兴呀？”

“咱们和越南现在是说打也不打，说和又不和，说不定哪天小越南又不老实，上面一声令下，就要像当年那样开战。打起来咱们就是全师的开路先锋，今年走的老兵又太多了，咱们连现在就剩不到100人，不抓紧补充、训练，到时候真上了战场可就抓瞎了。”副连长在边上边吃桔子边慢悠悠地说。

连长听了也直皱眉头：“谁说不是呢？现在还有三个班没班长呢，本来你们在教导队集训以后就应该回来的，我们什么时候掺和过新兵连的事呀？以前听说侦察连选人，大家都开绿灯，现在好，都给老子打埋伏。只好让你们去新兵连帮着练兵，顺便给我掌掌眼。”

他一边说一边转向了齐三林：“你说还带来两个人？怎么回事？”

齐三林并没有像在新兵连一样，动辄挺身敬礼，一口一个“报告首长”，站在那儿直接说：“这两个人一个是我班上的，叫宋远桥。他别的项目都很好，基本上全优，就是射击不好，连合格都保证不了。另一个叫刘家坚，新兵六连的，和宋远桥是老乡，因为经常找他，所以和我认识。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是从平时的谈话中看，训练成绩应该很好，而且人也很聪明。”

停了几秒钟又说：“宋元桥今天和我来是想找个射击高手帮帮他，他的动作都合乎规范，就是成绩不好。您看……”

连长说：“我就说是糖衣炮弹吧，谁吃你桔子你去找谁。”

副连长说：“那没问题，你去找五班长，就说是连长布置的任务，让他无论如何要把那个宋远桥教好。你跟他说清楚了，这是连长的外甥，教不好连长唯他是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齐三林说完一掉头撒腿就跑。

宋远桥和刘家坚在门外找了个东屋的南墙，躲在那儿一边晒太阳一边等着齐三林。看见他有狗追似的跑出来，都很诧异，连忙迎上去问怎么回事。

齐三林看见他俩就停下脚步，说：“没事、没事，我试试爆发力。那个，你们跟我来吧，少说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知道不？”

他带着两人到营房问，结果五班长不在，一路打听着，在会议室找到了正在看电视的五班长。五班长虽然个子瘦小，但是很精悍，普通话夹着南方口音有点不太好懂。他懒洋洋地和齐三林打招呼：“这不齐班长吗？现在就回来上任啦？”

齐三林把宋远桥射击的情况简单地跟五班长说了一遍，五班长把手一摊：“今天是休息日，没枪没子弹的，我怎么教？你都说了，动作上没有问题，这要打几枪才知道怎么回事。”

齐三林看了宋远桥一眼对五班长说：“童班长，陈副连长说，他是咱们连长的外甥，让你一定要教好的。”

五班长回头看了看宋远桥：“骗谁呢？看着就不像，你齐班长求人帮忙要有个求人帮忙的态度，别拿当官的吓唬我，军长司令我都见过。”

“一包烟。”

“你自己留着抽吧。”

“两包，再多也没有了，咱们连又不是你一个人会打枪，别人不如你会打，说不定比你会教。”

“那你找会教的去吧，别挡着我看电视。你看这外国佬的墨镜和皮夹克，要是我也弄一身，不定多帅呢！”

“这玩意前几年叫‘麦克镜’，现在臭大街了，名字都改成‘蛤蟆镜’了，你要真想要那天我送你一副。咱别扯这没用的，烟真的只有两包，你要多也没有了，爱要不要，我找陈副连长再安排别人。”

“真是副连长叫你带来的？”

“我还敢跟你这假传圣旨不成?”

“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