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及格
童班长让他们到靶场等着，自己去取枪，齐三林带着宋远桥和刘家坚先去靶场。一会儿童班长一手持枪，一手提着一个打开的子弹箱，胸前挂着望远镜来了，他先放下手的子弹箱，然后卸下弹夹扔给宋远桥。宋远桥接过弹夹蹲在地上，拖过子弹箱将弹夹装满，然后见童班长没有将枪交给自己的意思，就把弹夹递回给他。
童班长装上弹夹，上了膛，对着靶子开了一枪，拿起胸前的望远镜看了看靶子，才把枪给了宋远桥，说：“一练习，先瞄准，等口令再开枪。”
宋远桥接过枪，在射击位上趴好，瞄准前方100处的靶子，童班长绕着他看了一圈，给他调整一下双肘，又让他左腿跟身体成一条直线，右腿可以自己调整，怎么舒服怎么放。又看了他几秒钟，对他说：“你别紧张，反正这是打着玩，不行就多打几枪。还是五分钟五发子弹，现在可以开枪了。”
宋远桥按照训练的要求，瞄准、吐气、屏息、击发，然后慢慢地调整，再瞄准、吐气、屏息、击发。五枪以后，童班长用望远镜看了看靶子，摇了摇头说：“你还是太紧张，击发的时候用力有点大，你的弹着点都在胸靶的右半边，这样吧，你把枪里的子弹都打完，慢慢找感觉。你现在的情况只要找到感觉，及格肯定不是大问题。”
宋远桥慢慢地又打了两枪，童班长让他停一下，“你还是有点急着扣扳机，慢一点，‘有意识预压、无意识击发’，把扳机慢慢压，屏息、保持枪身稳定，不要管枪什么时候会响。”
童班长说完指了指子弹箱，对他说：“打完了自己装子弹，再去打二练习，觉得自己能及格了就叫我。”
说完他就往齐三林和刘家坚那边走去。齐三林和刘家坚正在聊天，看见童班长过来连忙掏烟，帮童班长点上。童班长吸了一口烟对他说：“这大概是你最后一次对我这么殷勤了吧？等你回来咱俩可就平级了。”
“哪能那样啊？我齐三林是那种人吗？童班长，我走之前不是说你要退伍了吗？说是连下家都联系好了。”
“这不是说过完年军里面又要大比武，师里发话，让再留一年。下家本来就是师里帮我联系的单位，回老家省城武警当教官，公安编制。明年转业还是这差事。”
“那就恭喜你了，转业回去就拽了。你们省城我待过，我爸当年在省军区后勤部干过，我五年级、六年级都在那儿念的，热干面、烧梅、炒菜苔我都很喜欢吃。”
“哦，那你不早说，你也算是半只九头鸟呢！鱼面吃过没有？我家就是新洲的。”
“在同学家吃过，我爸也喜欢吃，可我妈不会做，做那玩意可费事了……”
宋远桥在射击位上专心致志地瞄准、射击，对不远处的谈话声充耳不闻。重装了弹夹以后，他又起身打立姿，打了几发子弹又到一百五十米射击位上蹲姿。把二练习整个打了一遍，他终于找到了“无意识击发”的感觉，就喊了声：“童班长！”
童班长闻声丢下手里的烟头，快步走了过来，齐三林和刘家坚也连忙跟了过来。三人一起问：“打的怎么样了？”
“应该能及格吧。”宋远桥笃定地答道。
童班长拿起望远镜看看靶子，然后指着边上的靶子说：“打这块，把一练习和二练习都打一遍。”
宋远桥沉着冷静地打了一遍，童班长拿着望远镜一边看，一边报靶。这一次打得很是不错，一练习五发子弹打了三十七环、二练习十二发五中。
童班长放下望远镜说：“还可以，毕竟你没打过几枪，又紧张，能有这成绩已经不错了。回去再好好练习一下，应该没问题的。”
齐三林一听就不乐意了：“童班长，你这跟我扯半天老乡，这就赶我们走啊？你这不是掉我们WH人的底子吗？”
“那行，我留你们吃饭还不行吗？”
“吃什么饭啊？我们在新兵连想多打一枪都不容易，那子弹都有数的哪像你这儿成箱成箱地往外拎？这箱子弹你都拎出来了，还再拎回去不成？干脆给他俩打光了算了。”
“你打这主意啊？这虽说就小半箱，可他俩要打光了怎么也得两三个小时吧？这都快十一点了，一会儿就开饭了。”
“今天墟场上来了个好灵醒的姑娘伢卖米粉，老母鸡炖汤，出了营房大门就闻到香味。别去食堂吃了，打完我请你吃米粉，看米粉西施怎么样？”
“反正连长发话了，想打你们就打，不用糖衣炮弹的。”
“怎么是糖衣炮弹呢？你帮我们这么大的忙，把中午饭都耽误了，我们请你吃碗米粉还不是应该的吗？至于看谁，你眼睛长在你脸上，你要不喜欢看谁还逼着你不成？再说了，道长是因为枪法不行才来找你指导的，小刘枪法好着哪，说不定你再指导一番就能给自己培养个接班人，省得后年要是搞个军区或者全军大比武，又不让你转业了。”
“那你们先打着，我再去拿支枪来，早打完早了事，回来时间大了人再收摊了。”说着童班长就晃荡着手里的钥匙回去取枪了。
宋远桥瞄了个把小时，打了二十多枪，眼睛也有点累了，就跟齐三林、刘家坚一起等着童班长拿枪，顺便休息一下眼睛。刘家坚听说自己能和齐三林一起把子弹打完，心里很是兴奋，子弹箱里少说也有一百多颗子弹，这回可是过足瘾了。他想今天的机会可是要抓住了，回头好好打，说不定真能让童班长看上自己，那自己进侦察连的把握就很大了。自己就是个初中毕业，成绩又很一般，考军校是门都没有的事。进了侦察连就能和许多有本事的老兵多学学，只要自己能有个一技之长，再有齐三林这样的能人帮忙，转志愿兵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并不是宋远桥那种心思重的人，脸上不由得就带起了笑容，见童班长走远了，他马上拉起齐三林的手，激动地说：“齐班长，你对我太好了，以后有事说一声，你指哪我保证打哪！”
齐三林被他说得一愣一愣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他拍拍刘家坚的肩膀对他说：“不用这样的，我和道长是朋友嘛，你们又是老乡，还经常一起玩，帮忙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也是你自己的训练成绩好，别人带来了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我带来干什么？你等会在童班长面前好好表现，他是全师有名的神枪手，教导队调他好几次都没去。他要是真推荐你，连长都不会打他面子。”
宋远桥在一边没说话，但是他心里很高兴，一方面为自己和刘家坚有机会进侦察连高兴，主要还是因为齐三林那句“我和道长是朋友”。虽然班长不算是军官，但是在普通战士、特别是新兵面前还是有很大权威的，齐三林不但不摆班长架子，还当着老乡的面说和自己是朋友，让他觉得很温暖。
童班长把枪拿来以后，宋远桥和刘家坚就自己练习射击。童班长和齐三林两人站在一边轮流用望远镜看靶子，还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这让刘家坚更加兴奋，也更加认真。宋远桥心里很平静，他虽然越打越有信心，但是也就保持在及格线以上，偶尔能打个良好级别的成绩。
十二点多的时候，宋远桥和刘家坚正在二百米卧姿射击位上瞄准，余光看见侧前方的齐三林和宋远桥在向自己身后敬礼。他连忙放下枪招呼刘家坚起身，侦察连的连长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