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米粉
齐三林敬完礼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宋远桥和刘家坚知道能不能进侦察连的关键时刻到了，连忙敬礼：“首长好！”
连长示意他们放松，问童班长：“练得咋样了？”
童班长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连长这外甥进步很大，射击通过考核已经不成问题了。小刘底子很好，好好练练将来能赶上我。”
副连长看宋远桥低着头脸跟大红布似的，就笑着说：“小宋你别紧张，是我让齐班长这么说的，跟你没关系，不会定你冒认官亲的。”
齐三林也跟着说：“宋远桥同志别的项目都很优秀，就是射击不行，在新兵连练了好多天都不成。还是童班长厉害啊，一会儿就给教好了，我估计再练练都能拿个良好了。”
连长问童班长：“就打了固定靶？没试试其他的？”
“这还没出新兵连呢！能会什么其他的？要不看看他们单兵战术技巧？”
“算了吧！好容易有天休息，再弄得灰头土脸的，我相信齐班长的眼光。小刘和小宋是吧？你们回去以后好好训练，只要训练好了，侦察连肯定敞开大门欢迎你们！”
宋远桥和刘家坚都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头，宋远桥余光看见刘家坚抬手就连忙跟着敬礼，“谢谢首长！”
连长跟他们点点头，然后转头问副连长：“我们到别的地方看看？”
两位连首长走后，童班长对宋远桥和刘家坚说：“我们连长不是那种打官腔的人，他说要你们就一定会要，你们就放宽心吧。一练习、二练习你们也没必要再练了，我来教你们点别的吧。”
说着他示意宋远桥把枪给他，拿到枪以后他向着靶子的方向猛跑几步，然后就地一个滚翻，蹲姿向一个靶子开了两枪，然后向右侧又一个滚翻，再向下一个靶子开了两枪……
宋远桥和刘家坚眼睛都看直了，枪还可以这么打？看见刘家坚跃跃欲试的样子齐三林忙喊道：“小刘，把保险关了。”
刘家坚纳闷地问道：“那还怎么开枪？”
“你开个屁枪！就你不练个十天半个月，滚完了都不知道头朝哪边，想像他那样至少练个三两年！”
童班长打完了也走过来说：“你们今天就别练了，回去以后有兴趣可以多练练持枪战术动作，熟练以后再练这些。时间也不早了，不是要请我吃米粉吗？走吧，再不去人家说不定就收摊了。”
到墟场的时候人还很多，挨挨挤挤来到米粉棚子底下，棚子一头是两口大锅，一口锅煮米粉、一口锅里咕嘟着猪骨头汤。剩下的地方摆着两张能坐十来个人的长桌子，桌边还有好多人在吃饭。找个空地方四个人坐下来后，童班长看了看卖米粉的两位大娘朝齐三林低声说：“还西施呢，这不都是老菜薹吗！”
齐三林很诧异地说：“刚才还在呢，大概回去了吧，要不我给你问问？”
“你当我苕，想让我出挺是吧？我得防着你点，别给我杀签子我还当你是好人。”
宋远桥和刘家坚虽然听不明白童班长的家乡话，但是大概齐的意思还是差不多的，就跟着一起笑。刘家坚边笑边说：“童班长，要不你多点几个菜，狠狠地宰他一刀出出气。”
“还是你灵醒。”童班长朝刘家坚伸了个大拇指，转过头恶狠狠地跟大娘要了四碗米粉、一盘蒸腊肉、一只风鸡。
等米粉出锅的当儿，童班长问齐三林：“你小道消息多，我元旦前在军部招待所那边听两个人吹牛说过完年要裁军，还一裁就是一百万？”
“可能有这事吧？”齐三林说到这儿停住话头朝两边吃饭的人望了望，见没有穿军装的，就放下心来接着说：“我也听人说过，说是邓总发话了。这事跟咱们没关系吧？咱们是主力中的主力，这一刀怎么着也不会切到我们头上的。再说了，咱们几个小兵 蛋 子，操这心干嘛？”
“也是，不过心里有点毛毛的，你说全国有多少兵啊？”
“大概是四百多万吧？”
“四个减一个，要这样的话，咱们也难说得很啊！”
“你管他呢？反正你下家都找好了，不裁你也干不了几天了。”
“不是啊，你说我这都当了十来年兵，回去以后人家一问：‘你原来在哪个部队？’我怎么说？我说咱们老部队没了，这像话吗？”
刘家坚在边上接一句：“全国十亿多人，才四百万兵，不多啊，国民党那会还八百万呢！怎么就要裁了呢？”
齐三林拿出烟来一边发一边说：“国家没钱，装备落后。想省下来钱添加装备。人美国佬的军费平均下来一个兵的花费是咱们的一百倍，你想想人家那装备是什么水平？”
几个人抽着烟都没话说，是啊，美国佬真有钱，要是和美国人打起来，还得和朝鲜战场那样，武器比不过人家，就比谁勇敢、谁不怕死。
这时候米粉和菜都好了，两位大娘给他们端了过来。那时候部队的伙食也不怎么样，偶尔吃一回肉分量也不多，四个人基本上都处于李逵说的“嘴里淡出鸟来”那种状态。看见肉以后都忘记了礼貌，谁也顾不上说话，一个个闷头大吃起来。
当兵干什么都讲究一个“快”字，三下五除二刘家坚就放下筷子说：“吃饱了。”然后起身掏钱准备结账。童班长一把按住他，“你一个月津贴够这顿饭钱吗，要你掏钱？”
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去付账，宋远桥本来也想抢着付钱，但是看齐三林连头都没抬，也就没动弹。齐三林喝完碗里的汤才慢悠悠地说：“侦察连这帮老光棍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工资拿得比连长都多，除了老婆别的国家都发给他，哪有地方花钱？你俩别不好意思，我们这是帮他忙呢。”
童班长结完账回来朝齐三林说：“趁我不在又瞎嘀咕啥呢？”
“没啊，我在教育他俩多向你学习，等以后成了老兵当上班长，也要向我们童班长这样关心爱护新兵。”
“我信了你的邪！既然都吃饱喝足了，那咱们就回去吧？”
宋远桥和刘家坚忙和童班长道了谢，四个人就出了棚子，没想到这时候外面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