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获封正卿
第二天的朝会之上，秦侯和晋侯发现周平王仿若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本一直锁着的眉头竟然舒展了起来，再加上春风和煦的笑容，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因为战败而迁都的国君。
平整的石块严丝合缝的拼出地面恍若不经风的湖水，申候作为国舅和周朝正卿，站在天子御案之前宣读犒赏诸侯的内容。
“各诸侯勤王有功，为犒军士，天子感诏：”
“赏，秦侯牢羊三只、甜酒两罐、虎皮一张、丝帛一匹、酒樽三架……”
“赏，晋侯牢猪三只，甜酒两罐、戎奴二百、香油一罐、铜钟九架……”
秦侯和晋侯安静听着这些繁复而便宜的赏赐，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意。他们也知道西戎刚刚攻破靠经，周王室并不怎么富裕。能整出这么多花样已经不容易了。总体来看，秦晋两家所分得的东西都差不多，所以各自心里也都很平衡。
“赏，郑伯牢牛三只，甜酒三罐，戎奴二百、加封叶、蒯两地……”
年轻的姬掘突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又多封两地？可是这两个地方一处近卫，一处近陈，实际上归卫国和陈国管辖，周平王这么做，不会惹怒卫国和陈国国君吗？
申候刚刚念完，秦侯和晋侯便赶忙下跪叩谢，看到姬掘突发愣，秦侯赶忙拉了姬掘突一把。姬掘突赶忙跪下来，同声高呼：“叩谢吾王！”
然则事情还没有完，姬掘突起身之后刚想出声询问周平王赐自己封地究竟是什么意思，却听申候朗声道：“西戎一战，镐京沦陷，臣难辞其咎。今王上东迁，国将中兴。臣老迈昏庸，前责又重，恐难担任正卿之职，还望王上夺吾职，另选良才任之。”
周平王一瞪眼，表现得极为意外，却并不曾惊慌：“申候何出此言？在镐京之时，三军之前，您已经认罪忏悔，何苦再辞此要职。”
“还望陛下体察臣年衰体弱，允臣之议。”
周平王叹了一口气，挥了挥袖口，连连道：“罢了，罢了，既然如此，你便再推荐一能担当此重任的良才出来，不然寡人是断断不会允你请辞的。”
秦侯躲在身后旁边，只觉得鼻子痒痒，便伸手抠了一下鼻涕，看他那不在乎的神情，似也不怕周王责怪。
一边扣着鼻子，他一边轻轻念到：“这里总共就这么几个人，你们舅甥俩这是演戏给谁看呢？”
晋侯也觉得背后痒痒的难受，然而他是大国之主，素有威仪，到没有如秦侯一般下作地当庭作出不雅的举动。可是看着申候和周平王浮夸的表演，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姬掘突听到了秦侯的抱怨，心里暗自觉得好笑，只是他年纪尚轻。此时距离他父亲姬友获封郑地还不到十年，他自己的爵位又低，远不能和秦晋这些大国国主相提并论。所以他不敢跟着秦侯晋侯骚动，只是依旧端正站着。
“臣以为郑伯姬掘突年轻气盛，素有雄才，堪当此任。”申候伸手一指姬掘突，这般说道。
姬掘突咧了一下嘴，吓了一跳，这还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今儿这申候和周平王怎么可着自己讨好开了。
自己的父亲不过是一个下大夫，官职世袭向来也是只有可能降低，不可能抬高，自己世袭顶多了也就是一个下大夫，怎么会连升五品，直接封到顶呢？正卿可不是一个一般的职位，是代表周朝处理各诸侯间关系以及负责周王室尊严和安危的重要职责。
姬掘突楞了一下，正要反对，却听到周平王皱了皱眉头：“姬掘突虽然有功有才，然则年纪尚轻，威望不足，恐不能服众。”
秦侯听了半天，听到这儿已经明白了，这舅甥俩闹这么半天，感情就是这么一个破事儿。他当即站了出来，说道：“骊山一战，郑伯所向披靡，西戎部望风而逃。郑伯之威，戎狄尚惧，各诸侯谁敢不服？”
晋文公闻言也点了点头。想着两家的军粮都已经吃完了，洛邑现在都已经闹饥荒。再者个勤王的战士们还都想赶着回家收小麦呢，这么个破事儿就别折腾了，赶紧放我们走吧。
此时此刻，各诸侯尚未晋侯和秦侯都还没有意识到担任正卿，手握周朝政权能够带来的大义凌然。
毕竟在此之前，各诸侯只要每年进贡，便也相安无事，还尚未出现明目张胆征伐称霸的事情。而姬掘突正是第一个吃螃蟹的。等打着周天子旗号四处讨伐诸侯的好处显现出来的时候，不光秦侯晋侯悔不当初，便是周平王也气得跳脚，这自然都是后话。
且说周平王看到秦侯晋侯同意申候的意见，颇有些意外。毕竟此次迁都，秦侯晋侯也出了不少力，到最后获封的东西不如郑伯多，平王也担心他们心有怨恨。此时知道他们俩个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平王也不再做作，说道：“既然如此，便命姬掘突为正卿。”
姬掘突空有悍勇之力，官场谋略治国经营这一方面却稍有不足。此时也不深究周平王突然任命自己为正卿究竟是何意，还以为是周平王体恤自己卫国有功，当下也不推脱，叩谢领命。
朝会之后，各诸侯领了各自的赏赐，便纷纷班师回朝。姬掘突自知自己作为一个后起之秀，辈分不足，不敢先行开拔部队，只是命郑国三千战事让开道路，让其他三国军队先走。这一举动，又赢得了秦侯和晋侯的好感。
秦侯是个老好人，看到姬掘突这孩子对自己颇为敬畏，领走之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王上赏你的封地，你放心去拿，若是有人不乐意，你找我来，我自然为你做主！”
“多谢叔父美意。”
申候临走之时，又重申了一遍让他前往朝歌会面的意思。姬掘突此时贵为一方诸侯，若申候想要与之会面，应当事先正式下书，两国商议会盟之地，方可会面。直接让姬掘突前往朝歌，颇有些让其朝贡称臣的意思。然而姬掘突笑而领命，也不推脱。
……
等着各路诸侯离开，姬掘突正要领兵往东而回，却有一年轻大臣上前一步，拉住姬掘突的手说道：“主公稍待，天赐良机，此绝非回国之时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