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柠檬茉莉新人面

连续这么多天的晴天，终于在下午的时候，起了一些风，然后就下起了雨，苏环环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又想起那一件嫁衣来，便让小梅取了来，自己坐在轩窗前静静地绣着，也不在乎要绣完多少，只是喜欢这样静静地绣着。

小梅笑吟吟道：“夫人倒是好耐心，这嫁衣绣了这样久了还是愿意继续绣着，只是我都不知道夫人要绣来做什么，虽说料子不错，夫人的绣工也是极好的，放弃了确实是可惜了，但是现在确实也是用不上了呀！”

苏环环一怔，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小梅，随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但笑不语，依然低头一针一线细细地绣着。这件嫁衣之于她的意义，她不想告诉任何人，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好。

原本想要拉拢小梅的心思在那一个火树银花的夜晚之后就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了，根本就不愿意再去想起。

想到那一个夜晚，苏环环的唇边又开始流露出那一丝丝的笑意，到底明显还是不明显，她不知道，可是她感觉得到那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

好半晌也没有言语，只有窗外雨打芭蕉，风吹树叶的声音，听上去就是一幅夏日骤雨图。

“小梅，帮我倒杯水来吧！”一直都没有开口，苏环环便随口吩咐道。

小梅原本就不喜欢这样的雨天，又见苏环环在认真的刺绣，干脆就坐到一边结绳络玩，听到苏环环的声音，便起身去给她倒水。

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雨渐渐地小了，朦朦胧胧的是一层水雾，看上去凄迷，但是美丽的不可方物。

一阵青涩的味道夹杂着茉莉花的香味钻入苏环环的鼻孔，苏环环一回头就看到小梅端着水笑吟吟地走过来了。

接过她手里的茶，苏环环刚要喝，脸上颜色突变，手上一抖，整个一杯水就砸在地上了，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直直地看着小梅。

小梅的脸上此刻却并没有任何的惊慌，或者是不解，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环环，眼睛里有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好半天苏环环才像是回过神来，伸出手指着小梅，“你……你……”

平静下语气，尽量让自己镇定，“你怎么给我泡了这么一杯茶来？”

“因为这是夫人最喜欢喝的茶啊！”小梅的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显了，好像根本就是在回答一个在正常不过的问题。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也没有喝过。”这句话才道喉咙口，苏环环就给咽回去了，这已经不需要问了，她苏环环喜欢在茉莉花茶中加柠檬只有那么两个人知道而已，就连天香楼的余妈妈也是不知道的，因为她在那里喝得很少。

“谁派你来的？” 半天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之后，苏环环只有这么一句话问出口。

“夫人难道你会不知道？”小梅却是一个反问句。

缓缓走近小梅，苏环环的眼中露出一些想隐藏都隐藏不了的厌恶，可是小梅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无论苏环环是怎么样的态度，她都还是这样的表情。

终于颓废地坐下，苏环环的声音终于低下去，“你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小梅突然轻笑出声，在苏环环的对面坐下来，“其实我一直都以为你很聪明，至少在我的了解中你应该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子，但是今日你怎么就开始愚钝了呢？”

抬起头，苏环环看着她，不知道她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前段时间，你不是一直都想让我为你所用么？对我做的调查也是不少的，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跟将军府里的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既然是如此的不一样，我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将军府里的丫鬟，这样的一个人放到哪里去不可以做出些什么事情，而要任劳任怨地呆在这里。”

没想到自己所有的行为都被她看在眼里，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人耍了，苏环环心里的不快显而易见，“你的意思是说，你一直都在？”

“当然，”轻轻地点了点头，苏环环道，“至少是从你进入到将军府的时候，我就一直都在，只不过我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等你而已。”

“为什么你刚开始不说？”苏环环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这个女子一直都跟在自己的身边，却一点儿也不透露，就连最开始的时候，也像是所有的丫鬟接触到一个新主子一样的抵触，这让她好像是被人玩弄的一直玩偶一般。

“因为最开始确实是没有说的必要，你知道的，我们不是上下属的关系，你没有资格管我，而我只是要找一个最合适的机会才跟你联手，为了我的安全，我必须要自己好好地考虑我自身的环境，这是我们每一个人都会考虑的事情，就像是你为了你自己，而想要让小梅做你的人，这是一样的道理。”小梅的语速，不急不缓，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但是没有办法否认的是，她说的都是事实，也都是对的，可是那种被玩弄的感觉却依然存在。

努力按捺下自己心中的不快，苏环环道：“那为什么今日你又突然揭开自己的身份？”

“呵！”小梅竟然冷笑一声，道“为什么？难道这个原因还需要我告诉你么？这么久了，你都做了什么？原本我以为你要开始行动了，可是为着那一夜的虚幻的灯火与烟花你就全部忘了。你忘记了你自己是谁，你是要做什么事情的，你人生最大的目标是什么，这个男人让你动心了，所以，你就开始忘乎所以了，若是我还不出现的话，失职的不只是你，还有我。”

苏环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心里却是如沸汤一般，不知道算是什么滋味，这个女人究竟知道多少，她到底有多深的成府，她的出现无疑对自己来说是一件在不能更坏的事情了，她会不会揭露一切。

没想到自己一直都想要拉拢过来的人，竟然原本就是自己这一边的，可是此刻的她却让苏环环感到不安。

“你已经很久都没有东西汇报上去了，上面问过我，现在我跟你好似荣辱与共，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积极一些，不然我也没有办法救你，你知道的很快就要到十五了。”小梅站起来，拿起那边桌上的托盘，蹲下身子就开始一片一片地捡落在地上的碎片。

“你最近是跟谁接触的？”苏环环冷冷地问道。

“无风。”小梅的声音也没有什么温度，同样她也听出了苏环环声音里的冷意。

“无风？”苏环环微微皱起眉，“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他确实是来见你的。”小梅站起来道，“只是当时你正忙着，陪着将军大人身边，没有办法，刚好我闲着在一旁，自然就跟我说了。”

从苏环环的脸上，可以看出她很不快，才刚要开口，又被小梅打断了，“我知道你想要问无风是不是也知道我的存在。”

好像是在猜谜一样，小梅似乎很是喜欢猜测苏环环的意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跟无风的关系很好，确实，他原来是不知道的，而那一次他来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件事情，可是刚好就碰到了我，所以，他没有蛮你什么事情，你可以放心。”

苏环环冷哼了一声，自己抱起嫁衣往内室里走，原本好好的心情被破坏殆尽，突然间发觉自己竟然这样的单纯，原来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设计好了，只不过是在等着自己走完那几步，归根结底自己不过是一颗比较重要一些的棋子罢了。

心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那里，让她喘不过气来，但是她知道并不是完全因为小梅的这件事情，其实是这件事情让她不得不正视的另外的真正的事情。

那一夜的烟火那样的美，她到现在都还忘记不了，可是那一日的日子那样的阴暗，她也是不可以忘记的，突然间觉得自己像是要被人劈成两半一般，变成两个自己，同样的外表，不一样的宿命，有一种想要逃离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第一次那样清晰地出现。

走到床边，才坐下来，就感觉好像那么那么累，索性就倒下去好好睡上一觉好了，才闭上眼就跌进了无边无际的梦境。

朦胧中有一个熟悉的怀抱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下意识地，苏环环就往那个怀抱里钻，那熟悉的的体温立刻便把她包围，安全的气息紧紧地围绕着她。

可是下一刻，她就已经睁开了眼，果然看到那一张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眼睛里含着笑看着自己，心里蓦然间一惊，立刻缩回手，从他的怀抱里抽离。

“怎么了？”李怀瑾含笑地看着她。

苏环环抬起眼，看向他的眼睛，终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重新钻进他的怀抱，再不言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