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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只嫁匈奴英雄
拨完了虎皮，雪地上已经殷红一片，卫效忠把血淋淋的物件晾在一颗松树枝上，再砍了一颗小树收集木材。天寒地冻，又有野兽出没，晚上睡觉火是不敢熄的，这会儿多准备些烧火的东西也可有备无患。
李显拨开薄薄的雪层，用小刀割下里面干燥的骆驼刺做引燃物。俩人把收集到木材、骆驼刺集中到巨石缝中，李显取出火石，“啪啪”地敲击了几下，火星慢慢就变成火苗，细细地飘着白烟，把周围干枯的骆驼刺都引燃……一会儿一簇火堆熊熊燃烧，把石壁都烤得暖和起来。李显经历了刚才的惊险，身子极为疲惫，借着火堆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久，醒来时见卫效忠已经烤好了肉干，香气
弥散开来，惹得李显的肚子咕咕直叫。他嚼了几口肉干，又喝了水，身体才恢复了精力。不由又开始盘算军队来日通过此处会遇到的困难，比如马匹的行进，比如饮水、伤病等因素。
“还在想行军的事吗？”卫效忠问道。
“是啊，卫大哥，你说这里如此难走，来日我军兵行至此，一定会遇到很多困难。”
“这个我可说不上来，前方还有更难走的路，人是可以过得去，但马就不行了。”
“前方是什么情况。”
“前方的险峰我们是根本不可能爬上去的，不过好在巨石与巨石之间有一条‘狗洞’。”
“狗洞？”
“我叫它狗洞是因为那里太过狭窄，人勉强进去，但马匹就不行了。”
“没有马我大军如何发动突袭？”李显焦急地问道。
“没办法，就连这个洞都是老天的恩赐，不然我们去攀爬那座险峻的山峰，一不小心，就会坠落山谷，葬身谷底。”
卫效忠的话让李显陷入了沉思，没有马，汉军就像断了羽翼的鸟儿，失去了翱翔天际的能力。
这一夜，李显睡得并不安稳。次日早晨，风雪停了，阳光射在冰雪路面上显得十分刺眼。
俩人顺着峡谷一路向前，走了约几十里路，峡谷突然变得弯弯绕绕，由于寒风从几条峡谷中吹出并交汇到一起，使峡谷中的地貌呈现非常奇怪的形态，有的地段高，有的地段低，地皮硬如铜铁，步行十分艰难。
李显走在峡谷中，抬头望了一眼天际，天空是一条直线状，怪不得有些山里人把一些峡谷地段称作“一线天”。
李显跟着卫效忠走着，最后发现前面、左面、右面都是峭壁，这“一线天”的尽头是一条死路。
“卫大哥，怎么没路了。”
卫效忠笑了笑，“李兄弟，下马吧。”说罢，他跳下乌孙马，拿出一套绳索，率先爬上石壁，找了一个着力点后又把李显拽上来。李显上了十米高的峭壁，发现在峭壁上竟然还真有一个“狗洞”。
“走吧。”卫效忠道，李显便随了他钻了进去。里面是巨石与巨石拱卫成的通道，有些地方很狭窄，凭李显的个头只能勉强通过。
俩人在里面匍匐前进了十几米，终于钻到了山的另一侧。此时阳光普照，风景壮丽，山下不远的地方，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回首望着黑黝黝的峡谷，不禁心有余悸，仿佛是从死亡中走出一般，有一股劫后重生的感觉。
“这片戈壁虽然仍旧荒凉，但好走许多，可惜我们的马儿过不来，不然可再带你往前走一段路程。这戈壁的最东边就是咱们商队来时的那条道路。”
虽然李显很想再去前面探探路，但之前已经耽搁了很长时间，而且没有马，他俩也走不远，这个想法只能作罢。
“那这里有什么标记吗，下次如果从白山口来，找不到这个洞该怎么办。”李显道。
“你看见那些成手指状的红色山岩了吗，一共有五个，像人的五根手指，你可以它们为标记，下次从白山过来，也能找到地方。”
“好吧，也只能暂且这样，现在必须赶快回去，要不然商队就要东返敦煌，晚了莼娘就带不出白山了。”李显心中道。
两人又花了几天时间回到蒲类海，此时商队的货物基本上都卖光了，大家正准备东返敦煌。
李显驮着白虎皮回到草原，正巧碰到呼延莺儿对着山口方向观望。
“喂，李大哥。”莺儿边喊边朝李显跑去。“你这些天都干什么去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哈哈，我去山中打猎了，悄悄大哥弄的这虎皮怎么样？”
“哇，白虎皮啊，你可真厉害。”莺儿摸着皮上的绒毛赞叹道。
“运气好而已，差点成了这畜生的美食。”
“李大哥，你们就要回去了，明天可不可陪我出去遛马。”
“好，明天辰时，我等你。”
“好，一言为定。”呼延莺儿很是开心。
回到商队，李显的虎皮就引起了大伙的兴趣。
“这可是好东西，孙老东家总是说弄张白虎皮来，这东西带回敦煌一定能讨他喜欢。五块金饼，把这东西给我吧。”
“八块，我就出手。”
“瞧你这小子，还跟我这讨价还价。”
“哈，我这钱不是给自己，那卫猎户才是这虎皮的主人。”
冯大用咬咬牙道：“七块，不能多了，你我也算同甘共苦的兄弟，这价钱你打听去，没人给的了。”
“好，七块就七块。”再多说没啥意思了，李显接过七块金饼后，就朝卫效忠家驰去，这些钱权当他带自己深入险地的酬劳，够他们丰衣足食一段时间了。
办完这些事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李显来到莼娘的住地来回转悠，直到看到那个身材姣好的温柔匈奴女孩从毡包里出来。
雅伦走出士兵的守望区域后，李显赶紧上去喊道：“雅伦姑娘，雅伦姑娘。”
“李公子。”雅伦脸上带着真诚的浅浅笑意。
“雅伦姑娘，我想和你谈谈。”
“公子要谈什么？”雅伦有些蹊跷。
李显看了看四周，道：“咱们找个别处说吧。”
……
娟娟溪水静静地流淌在夕阳的余晖里，一男一女俩人站在河边。
李显道：“雅伦姑娘，你和莼娘是怎么认识的。”
“我家在燕然山，她随那些汉族女孩来到那里后，就住在我家附近，后来便熟识了。”
“我看她很信任你的样子，你们一定很聊得来。”
“算是吧，李公子，你想说什么？”
“雅伦姑娘，我和莼娘一起长大，她今年只有十六岁，就被你们匈奴人掳到了草原上，你知道她的翁母和大哥是多么想念她吗，那种骨肉分别的痛苦是很悲惨的。”
“我知道，我和她虽然认识不久但一见如故，她内心的痛苦我是知道的。”
“那现在我有个计划能把她救走，不知你能否帮我。”
“李公子，你尽管开口，虽然我是匈奴人，但不是你们的敌人，只要能让莼娘重回自由，我会尽力相助。”
“好。”李显心中十分感激雅伦的义气。
“大后天的时候商队会东返敦煌。我的想法是让莼娘穿你的衣装出来和我汇合，我会把她藏在装货物的箱子里离开这里。”
“行，李公子，我听你吩咐。”
“好的，那你回去把这个计划告知莼娘，看她是否有不同想法。”
“好的，我这就回去。”
……
李显陪雅伦回到驻地时天色已大黑，这些天他太累了，没吃晚饭就回到毡包，一头倒在枕头上呼呼睡了整整一个晚上。
次日清晨，李显如约而至，呼延莺儿带着李显朝远方草原深处奔去。
女孩骑术明显好于李显，在草原上纵横驰骋，自由无比。李显尽量跟着，尽情享受着草原的博大包容。中午时分，俩人在湖边小驻，莺儿取下一个酒囊扔向李显，自己则拧开另一个的塞子，狠狠地咽下几口后边躺在湖边的青草地上，面朝蓝天开始享受阳光和美景。
李显走到莺儿身边道：“莺儿郡主，你们匈奴人平日都是这般自由自在吗？”
“是啊，除了冬天生活清苦些，其他时候我们都不用考虑生计，特别是牛壮马肥、青草艾艾的时候，是一年中的最好日子。”
“嗯，呆在这儿的确是无忧无虑，也养成了你们豪迈奔放的性格。”
“所以我觉得汉地虽然富足，但比不上我们这般快活。”莺儿睁开眼睛道：“李大哥，你下回走驼还会来这里吗？”
“不知道，也许不会吧。”李显心中清楚，等下次再到蒲类海，一定是手握钢刀而来。
“你不是很缺钱吗？不养女人孩子了。”
“我们汉人恋家，等拿了酬劳，我便不会再来白山，找点其他的生计做做。”
“这样啊。”莺儿有些小失望。“那以后我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呵呵，若有缘分，以后一定能再见的。”
“嗯。”呼延莺儿长舒一口气道：“我年少的时候曾经发过誓，今生只嫁匈奴人中的英雄。”说罢，她低下头，又若有所思地道：“不过认识你这个朋友也算是一件幸运事。”
一个女孩可以告诉你这般私密的事，已经表明她对自己有一定的好感，虽然这层好感不能说破也无法说破。
李显没有说话，他望着远方的蒲类海，只能希望呼延莺儿以后知道他汉军身份的时候不要太记恨自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