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又一个内奸

车在距离目标差不多一公里的一所废弃的院子里停了下来，这里离宋远桥他们常驻的一号地点更近，只有六七百米，是作为出现紧急情况撤退时的集合兼补充地——二号地点。这一次用过以后因为有巴什科夫这个外人，只能放弃了。

宋远桥看了一下表，已经过了两点半，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多一点天就亮了，要抓紧行动了。下车以后打着手电进入一个看起像仓库的房间，里面空荡荡的，连水泥地板都是坑坑洼洼的。王仕诚打开位于角落的一个小门，从里面拖出几个木板箱子。两个狙击手和吴飞装备一直在身上，宋远桥和王仕诚两人从箱子里拿出枪支和防弹衣、头盔等装备穿戴好。

宋远桥和胖子一起最后一次盘问了巴什科夫，他说的和前两次一样，宋远桥觉得没什么破绽，就交代王仕诚带他到另一个小一点的房间看管好。然后对剩下的三人说：“现在我们是不得不行动，虽然巴什科夫对对方的人员规模、火力情况都一无所知，但是从这所房子的位置和规模我们也可以推断一些情况。首先，这所房子周围的情况我们都知道，地势太平坦，既没有高大建筑，也没有多少树木，被人发现以后很难撤退。第二，房子偏小，面朝一号地点的房间肯定要留下来布置观察点，这样一来有五个人在里面生活的话都有点挤。所以我更偏向于认为这仅仅是一个观察哨，里面最多一到两个行动人员，再加上一两个负责通信之类的后勤人员。我们只要保证进攻的突然性，胜算还是很大的，你们看呢？”

见几个人都赞同地点头，宋远桥就接着说：“既然大家都同意，下面我就布置任务，你们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

说着宋远桥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纸和一只铅笔，一边画图一边说道：“这里是一号地点，这里是二号地点，这里是目标地点。葫芦，周围的地形你都了解过，也做过反狙击推演，想一想自己找一个地方建立阵地。我们没有重火力，一旦进攻不顺利就只能指望你压制对方，掩护我们撤退了。”

葫芦点点头，伸手在图上三个点的正中间点了点，就开始检查装备，宋远桥又叮嘱道：“没有大规模交火，你就不要开枪。这次胖子不能跟着你，你要自己小心，一旦交火，拳头会开车去接应你。”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葫芦被油彩抹得乌漆墨黑的脸对着他们露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容，一言不发地出去了。宋远桥和吴飞、胖子一起跟他挥手告别，然后接着说：“这所房子我们都路过好几次，我的印象是只有一个门，窗户都没有封住，你们呢？”

见两人都摇摇头，表示认可他这个看法，宋远桥就开始布置任务：“胖子，我不知道你的手枪卧姿射击怎样，你去房子后面封堵住北面的四扇窗户，尽量用手枪，装好消声器，实在不行再用步枪。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执行过城市作战任务或者做过相关的在训练，这种情况下尽量保持弹着点在外墙上，别往窗户里面射击，以免误伤我和猴子。我们也会尽量抬高枪口，只要你别站起来，就不会被误伤。”

胖子点点头答了一声“好”，宋远桥接着说：“猴子和我先从两边的房间突入，我负责东面的大房间，里面应该有人在观察一号地点，猴子负责西面。先用闪光弹开路，然后一起夹击中间的房间。明白了吗？下面检查装备。”

吴飞问道：“闪光弹的声音可不小，惊动起邻居怎么办？”

“没事，那玩意的声音虽然大，但穿透力不行，这里的房子都有十几、二十米的间距，听着比打雷声小多了。现在又是夏天，只要我们行动快一点，不会有问题的。”宋远桥一边回答一边检查完了枪械，拿起事先调整好频率的对讲设备塞进战术背心侧面的口袋，正要带耳麦的时候忽然想起没有确定葫芦的对讲设备是不是正常。暗骂自己一句，表面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捏着麦克风说：“葫芦、葫芦，听到请回答。”

耳机里传来葫芦的声音：“收到”，才算是放下心来。

三个人借着夜色很快就来到那所房子的外围，宋远桥停在十来米外，捏着麦克风轻声说：“葫芦，外面有没发现岗哨？”

“没有发现，周围也没看到任何人活动。”

“监视正面，如果有人逃出来先不要急着开枪。”尽管对对方这么大意有点疑惑，但是已经箭在弦上了，宋远桥还是挥手示意胖子去后面埋伏，然后和吴飞一起小心翼翼地分别靠近东西两侧的窗户，拿出闪光弹扣住拉环等待胖子的信号。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好一会儿耳机中才传来两短一长的轻轻敲击声，两人同时拉开拉环、砸坏玻璃把闪光弹扔进了房间，然后俯身伏在窗下闭着眼睛等待。

爆炸声响起后宋远桥在心里默数着“1、2、3。”然后把套在头上的夜视仪拉到眼睛上，打开窗户就翻了进去。出乎意料的是室内只有几件简单的厨具，东边朝着一号地点的窗口连个观察的望远镜都没有。这时候西边房间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随即就像被人捂住了一般停了下来。宋远桥不为所动，又扫视了一下确定室内没有人之后一脚蹬开了通往中间房间的房门，这个房间更空，除了一张餐桌和几把椅子之外就只有一台电视机。他带着疑惑推开半掩着的通往西屋的房门，屋里一张大床上半坐着一对年轻的男女，都是典型的俄罗斯面孔。男的一手搂着女人的肩膀，一手捂着她的嘴，两人都惊恐地看着举着手枪瞄准他们的吴飞。

宋远桥收起手枪，上前先把男人打晕拖下床，掏出束缚带把手脚都扎好。那个女人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连赤裸的胸膛露出来都没有遮掩一下，直到宋远桥直起腰看向她才哆哆嗦嗦地用俄语说着什么。宋远桥没理她说什么，直接同样打晕捆起手脚，然后拿一床毯子裹起来。

宋远桥干完这些取下夜视仪以后，吴飞才谨慎地收起手枪，上前就要扛起那个男的，宋远桥拦住他说：“你细心，留下来把闪光弹的痕迹，还有门窗和地面上的脚印、手套刮下的纤维都收拾干净再走。”

然后又捏着麦克风说：“胖子，把痕迹处理一下，来扛一个人回去。葫芦继续警戒，我俩扛着人，不能让人看见。你等猴子安全离开再走，离开之前别忘了处理一下，不要留下痕迹。”

说完重新又拿起一床毯子，把那个男的也包裹起来扛着从中间房间打开门先出去，这时候胖子也从后面赶了过来。

把人扛到二号地点的时候，天际已经露出了晨曦，宋远桥见来不及审讯了，就决定先把人带回七号地点。一号地点有两个人留守，还有一辆车，宋远桥让王仕诚去把车开了过来，反正二号地点已经暴露，也就不在乎了。这一次他们在晨光中大摇大摆地从军营门前过去，开到了七号地点。

让巴什科夫辨认了那个男人就是他的上级以后，宋远桥和胖子一起用凉水把他泼醒。没想到他刚醒过来就非常冷静，四处看了一番，开口说道：“只要你们保证不杀我，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宋远桥疑惑地看了看胖子，胖子楞了一下，脱口而出一串俄语，然后两人才发现这个家伙说的竟然是标准的普通话。宋远桥问道：“你会说中文？”

巴什科夫的上级说：“我自我介绍一下，本人是克格勃本地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伊凡。作为远东地区的内务人员，不会说中文是不可原谅的。”

“好吧，伊凡，说说怎么回事？”

伊凡抬了抬被困扎在背后的双手，说：“还是把这个解开吧，这样我太不舒服了，你放心，我是不会试图逃跑的。”

宋远桥看了他一眼说：“还是不要拖延时间，你这样的级别应该知道拖得时间越长我们对你的回答越怀疑，就会盘问得更仔细，甚至会采取一些其他的措施，比如给你打一针。”

“好吧好吧，我就快点说，打针的话弄不好就能把我搞成傻瓜，还是不用的好。事情是这样的，现在这种局势，大家都看不到未来。连这儿山沟里的乡巴佬都知道苏联好不了了，我多少还能从符拉迪沃斯托克甚至莫斯科得到一些消息，所以也想趁着现在捞点本钱。我的身份其实是半公开的，主要处理一些联络的工作，所以一个月前有人找上我了，虽然装作是日本人，但是我还能够看出来他是你们中国人。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帮他做一件事，并且承诺事后还会给我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