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活学活用
刚刚打退了匈奴人的又一次进攻，李显与兄弟们正在休整。
大家还没好好喘一口气，就听见山下牛角号声又吹响了。
这一次，匈奴人的进攻让他们觉得恐怖，在小山丘下，已经聚集起大约近两千手持长矛弯刀和盾牌的匈奴步兵，他们像潮水一般，慢慢没上了山。
“射。”李显命令蹶张弩手展开攻击，箭羽像雨点一样落在匈奴人身上，迅速把一排匈奴兵撂倒在地。可是这一次匈奴人实在太多，倒下一排，又冲上去一排。弓弩手毕竟有限，再加上弩的发射间歇长，已经无法对蝗虫一般涌上来的匈奴人形成压制。
“怎么办？”看到这种情况，章和急切地问着李显，这个时候主将需要迅速决断。
“撤退，所有人一起撤。”
说罢，汉军立即收弓上马，在匈奴人还在哼哧哼哧地向山头爬来时，瞬间向山丘的另一边疾驰而去。由于准备妥当，战马时刻都在等待着它们的主人，这次撤退连断后的军队都不需要，便很快退出了战场。
……
李显在山丘和峡谷中，拖延了匈奴军队两天时间，己方连一个人都没受伤，带回到疏榆谷，班超听过李显的战斗过程，对他赞不绝口。
“显子，有你的，我就说这活得你来干，你有胆量，又有脑子，真是个不可多得的良将。”
“承蒙司马夸奖，末将愧不敢当，末将一定不遗余力，跟着司马守住这座城池。”
……
冲破了小山丘，便没什么能阻挡呼延王。他的军队很快杀回到蒲类海，在到达浦内海的时候，兴奋的匈奴妇女看到自己的丈夫、儿子归来，激动得掩面而泣，在他们走的这些日子里，虽然班超的军队并没有难为过她们，但对占据疏榆谷的汉军，匈奴人仍然是咬牙切齿，毕竟在她们眼里，像班超李显被视为侵略者，恨不得抽其筋，扒其皮。
站在城头，李显几乎能感受到整个蒲类海的匈奴人的那种兴奋与愤恨。这不是一千多汉军在对抗八千呼延王的军队，而是一千汉军对抗几万名匈奴部众 是一场敌我悬殊的战斗。
呼延王军队到达的那个下午有着短暂的宁静，他需要用这段时间来让几日里在行军打仗中的士兵得到休息。而第二天，这里将会血雨腥风，血流成河。
面对成千上万的匈奴人，即使是最勇敢的汉家儿郎也肯定会打怯。班超把李显、甘英、田虑叫到身边，向他们询问拒敌的良策。
“再拖上几日，赵校尉的兵马就能杀进蒲类海了，所以大家要鼓把力气，一定要在疏榆谷城坚守几日，挫挫呼延王的威风。”班超道。
其实不用主将说，几名主要将领心里也明白，这里一丢说不定连自己的小命也保不住了，谁还有不拼命杀敌的道理。
“谁还有良策没，咱们现在势单力薄，要对抗八千匈奴军队着实困难。”班超接着说。
李显想了想，道：“司马可曾记得伊吾卢城匈奴人造的那些钉拍。”李显一边说一边心想：“良策我是没有了，这城头上准备了雷石滚木，城内还有砲车，唯独缺的就是这个杀伤力巨大的钉拍了。”
“记得，这东西挺管用，显子，你能造得出吗？”班超问道。
李显笑着摇摇头，道“司马我是造不出，但可别忘了咱们别部可有一批工匠，连砲车都弄好了，还怕造不出钉拍。”
说到这里班超忽然想起，当日伊吾卢城破
之时，有心的李显曾把会木匠活的军士叫去一起研究过匈奴人的钉拍。现在己方变成了守城者，这玩意儿也能派上用场了。
当天下午，造出砲车的军士再度开工，用砲车的余料开始打造钉拍。时间不等人，明天一早呼延王一定会发起猛烈进攻，所以今夜就算是挑灯夜战，也要把钉拍打造出来。班超命令厨工，备好夜宵给正在干活的军事军士补充体力，大伙也卯足了劲儿，加班加点地赶制守城利器。
次日，当初生的太阳出现在西方天际时，睡眼惺忪的班超顾不上洗上一把脸就急匆匆赶到城头，在那里，六具新打造好的钉拍已经挂上了城头。这些物件长五尺，宽四尺，厚三尺，每个钉拍上镶有百十个铁钉，皆长五寸，重六两，出木三寸。钉拍用滑轮钩于城上，用人力牵引，扯起拍落，对攻城人员、甚至攻城设备都有巨大杀伤力。
看到新打造的守城利器，班超感到非常满意，有了砲车、顶钉拍的相助，也就有了守城的底气。
……
话说吃过朝食，城下远方的匈奴兵就开始整理队形，一辆辆巨大的云梯、冲车摆在队伍的最前方。举着盾牌，手持弯刀的匈奴壮汉站立在这些攻城设备旁边。他们士气高昂，对重新夺回疏榆谷有着自信和勇气。
“进攻。”呼延王令旗一挥，十几副牛角号就“呜呜”地吹响，云梯、冲车被推动，八百名身穿重甲的第一波次匈奴攻城战士跟随着慢慢走来。
李显此刻正在城头指挥弓弩手作战。
面对黑压压的匈奴重甲步兵，他和兄弟们不慌不乱。待匈奴人走到距离城墙四百步的白石堆旁时，李显给城内的砲车阵打了一个手势，六辆砲车立即发射，愤怒的石弹便呼啸着落在了前行的攻城队伍中。石弹威力巨大，落在人身上人死，落到冲车上车毁。大部分匈奴人没有见过这种石弹打击，他们开始流露出恐惧的表情，前行的脚步也放慢了。
负责攻击的匈奴将官看到这种状况，知道只要再往前走，就可以脱离石弹的打击范围，但如果现在士气垮了，士兵不敢前行，也就功亏一篑了。
他大声朝士兵命令道：“前进，前进，后退者斩。”
听到长官已经下了死命令，八百名名攻城的匈奴士兵不敢违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几十步后，便脱离了砲车的打击范围。
“弓弩手准备。”李显见匈奴人越来越近，让身边的弓弩手开始准备第二波攻击。
待匈奴人走到一百多步的距离后，三百多名弓弩手一起发射，箭镞像雨一样落在匈奴人身上，但这些身披了两层护甲的匈奴士兵根本不畏惧弓弩的打击。他们从容地爬上云梯，又从容地接近城头。
“北虏，让你们尝尝钉拍的厉害。”李显一声令下，六个装有三寸多长狼牙的钉拍一起落下，重重地砸在正攀爬云梯的匈奴人身上，再厚的甲衣也抵挡不住这么沉重的一击，很多人被这物件一拍，立即五脏刺穿、肝脑涂地。
看着伊吾卢守军的杀手锏被汉军活学活用，匈奴人有些气急败坏，这次攻击失败后，他们在冲车上覆盖了牛皮和厚厚的毛毡，继续朝城池发动猛烈进攻。
这次钉拍上的狼牙没能刺破冲车厚厚的装甲，顶着牛皮毛毡的士兵开始摇动撞锤攻击疏榆谷的城门。脆弱的城门虽然有木石抵在门内，但根本抵挡不住长时间冲击。眼看就要被撞破了窟窿，李显忽然想到疏榆谷城的特殊结构，敌楼的地板上有一个可以打开的孔洞，顺着孔洞扔下雷石可以攻击正在攻打城门的士卒。危机时刻，李显连石头都不用了，直接该用热油，这些油本是为云梯上的敌人准备的，这次径直倒在了冲车上，“哗啦”一桶桶的油倒了下来，一支火把又扔了下去。顿时城门口的过道里一片火海，惨烈的叫声和灼热的感觉从下面冒上来。这敌楼处好在是石头做的，不然连李显他们都能烫伤了脚底子。
又一轮的进攻被压制了回去，中午日头升的老高，汉匈俩边也偃旗息鼓、暂作休息。
匈奴人的大营内，呼延王正在大发雷霆。他本想一鼓作气拿下疏榆谷，好让长期行军作战的士兵们在汉军主力到来前得到较好的休整。但现在疏榆谷坚如磐城，对自己的手下无论从精神上还是体力上都是一种折磨。
“我不管用什么方式，付出多大的牺牲，你们今天一定要拿下疏榆谷城，对，就是今天，到傍晚时分，如果我还不能看到我呼延部的战旗插在疏榆谷城头上，我必将用你们的脑袋鼓舞士气。”一向对下属随和的呼延啸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与不安。前面的城池不但关系到自己的安危，还关系到十万呼延部众的命运，这块水草丰美的高原湖泊是块宝地，能够让匈奴人繁衍生息，若丢了它，十万牧民又要何去何从呢？
经过短暂的整顿，新的一批攻城部队临时组建完成。他们穿了厚厚的浸了水的棉衣，不仅能防弓箭，也有防火的效力。棉花汉代叫“白叠”，西域种植棉花的历史长于内地，是张骞出使西域后，从那里带到中原地区的。
匈奴士兵穿上了新装备就开始朝城门发起新一轮的攻击。他们身上厚厚的棉衣抵挡了汉军大部分箭镞，又冒着烈火不顾生死地撞击城门。城下烟熏火燎，匈奴人嘴鼻上缠过湿棉布后便又继续开始作战。
“咣咣”城门在不断打击下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冲在最前面的人已经破城而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