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开口说话

少女手握棒槌蹲在溪流边清洗衣服，溪水涓涓流泻，将她清秀的脸庞印在溪流之上，静美的容颜如同溪水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溪水自北向南而来，不知从哪里而始，不知归何处而终。

“嚓嚓嚓——”

少女挥动手中的棒槌，使劲地捶打着身前的脏衣，晶莹细透的水花四溅而去，悄悄地落在了少女的脸颊之上。

便在这时，溪流的不远处漂浮着一具身着黑衣的尸体，那尸体随水浮动，眼下已经浮到了少女的眼前。

少女先是一愣，随即迅速朝着溪中游去，四周只她一人，如果她放任这具尸体向下而流，也不知会流向何处。

只见她双脚向后蹬，双手向前划，似条泥鳅一般游刃有余地游到了黑衣男尸的身侧。

“你醒醒啊...”她低声娇羞地唤了一声。

男尸不语，她心中一惊，随即将自己的手递到了男子的鼻前，探了探气。

一霎后，她将男子从河中拖了上来，带回了家中的药庐。

冯老头大老远便听见了女儿急促呼唤他的声音，“爹，您快来啊，出事了......”

“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事情。”冯老头手持蒲扇打风，毫不在意地站起身子，慢悠悠地朝着药庐外走了出去。

只见冯溪瑶汗流满面，此刻肩上正扛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满脸疲惫地朝着药庐内而来。

“爹，快别愣着了，这人快死了，女儿刚从河里捞回来的......”她有气无力地喊了冯老头一句，催促他赶快上来帮忙。

冯老头先是一愣，随即连忙上前将黑衣男子从冯溪瑶的手中接了过来。

出声呵斥：“女儿啊，不是爹说你，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啊，这都第几个了？”

他撅着嘴，满脸埋怨地说道：“救死扶伤倒是无所谓，可救得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东西，这么多年了，可有谁回来看过咱爷俩？”

冯溪瑶先是拂袖拭去了额头的汗，咧开嘴笑着宽慰冯老头：“爹，救人本就是不求回报之事，是女儿将他们带了回来，并非他们哭着嚷着求女儿救他们啊。”

冯老头依旧心气不顺，她的女儿什么都好，就是一根筋，心善。

“爹且试试，这家伙实在伤的太重了，半条命都去了，只能一试。”老者将自己的眸光凝在了黑衣男子的身上，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黑衣男子的背部有一道又粗又长的刀痕，身子上下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疤，只是轻轻瞥一眼，便已叫人觉得无法忍受。

“爹，还能救吗？”冯溪瑶问。

她的瞳孔之中布满惊慌，这些年来，她救过许许多多的人，却从未见过像黑衣男子这般伤的如此之重之人。

“这小兄弟伤的有些严重，光是身后这道伤，换了常人早就死透了，可他竟还能抗到现在。”

冯老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打量着黑衣男子，哪怕是昏迷之中，黑衣男子的眉头依旧紧锁，仿佛有什么化不开的郁结。

“瑶儿，将为父的银针拿来。”老者的眉头一紧，眼下银针救人，且只能先解散黑衣男子心中的郁结，至于其他伤口，便得慢慢而来。

冯溪瑶急躁躁地将冯老头置放在药匣之中的银针袋给取了过来，只见冯老头拔出其中最长的一根针，缓缓向下而落之时。

叹了一句：“是死是活，且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烟雨朦胧，少女坐在雕窗旁望向不远处那朵泛焉的月季花，朦胧的景象之中，黑衣男子从浓雾之中走了出来。

面若死灰的少女缓缓扬起自己的嘴角，递出手指，想要抓住黑衣男子。

即在此刻，男子化作泡影，消失在她的眼眸之中。

无边无际的悲怆一点一点蔓延开来，那抹甜笑不知不觉化作一抹苦笑，她将脸颊埋进自己的膝盖内。

耳畔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瞬后，婢女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小姐，您便不要再糟蹋自己了，辛副将已经带人去寻找寒将军的下落了。”

少女不语，一动不动地缩在雕窗旁的角落里，她将自己封闭在黑暗的世界，仿佛外面的所有一切都与她无关。

“小姐，你先喝个水吧，你已经不吃不喝三天三夜了，若是再这般下去，奴婢...奴婢...可要怎么办啊......”

话到此处，婢女连忙拂袖擦干滑落的眼泪。

“她还是老样子吗？”门外，一名男子踏着疾步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级不大的侍从。

侍从瞧见婢女又红又肿的眼睛之后，心中泛起一丝心疼。

“玉公子，求您帮我一起劝劝小姐吧。”晚秋声泪俱下地请求玉玲珑。

只见玉玲珑眉头一拧，朝着身后的阿南使了个眼色，阿南领会后迅速拽住晚秋的胳膊朝外跑去。

此时屋内只余承欢与玉玲珑两人。

玉玲珑缓缓地蹲下自己的身子，可以将声音放低放缓，轻声宽慰：“寒将军的死，不是心儿你的错。”

承欢依旧不闻所动。

“那日我领着辛大哥去了断崖，我们在断崖之上找到了寒将军的寒铁令，却在崖下未找到他的尸首。”

脸色苍白的少女缓缓抬起自己的脑袋，一双魂不守舍的眼睛轻飘飘地盯着玉玲珑。

玉玲珑无力一笑，继而说道：“没有消息总比坏消息好，寒将军吉人自有天相，那断崖之下有一条急流，想必他定是顺着急流漂到了他处。”

承欢的眸子中泛起一丝涟漪，呶呶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她将脸颊重新埋进膝盖，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就算是跌落水中，想必也已经到了奈何桥。

既然好生相劝无用，玉玲珑只好恶言相激。

“心儿应当好好调养自己的身子，人是你弄丢的，你应该亲自将寒将军找回来，给辛悠、给天下一个交代。”

“愧疚是无用的，纵使心儿愧疚一辈子寒将军亦不会死而复生，眼下你有机会，有一个让他死而复生的机会。”

“你...不能放弃！”

失魂落魄的少女缓缓抬起自己的脑袋，张张嘴，用沙哑的声音吟了一句：“死而复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