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月夜袭杀
风越来越大了，吹得松林涛声不绝、呜呜嘶鸣。此时的密营已经完全不设防，只有马厩内的战马不时打着响鼻！
就在这时，完全不知险情来临的莫皋还在一心想要品尝自己的“艳猎”。他已经让鄯善侍女把睡梦中的田小盈沐浴擦洗干净，裹上了丝滑的浴巾。两个婢女是鄯善王知道莫皋好色，亲自挑选而来，相貌也都出众，只是和小盈比起来就差了不少。俩人在浴室眼羡着小盈出众的身材与白皙细腻的皮肤，心中全是妒忌，这匈奴副使对这名女子的热情着实是她俩比不上的。
洗浴完毕，小盈也微醒了，她睁开疲沓的双眼，莫皋已经裸露了上身站在自己面前，也许的是当万夫长这种匈奴大官太久了，皮肉中的脂肪变成了赘肉，在毛发茂盛下堆积，让你一瞧就恶心。
小盈心中悔恨不已，自己的任性造成了现在悲惨的境况，自己太高估自己了，一个不小心就面临万劫不复的境地，如果让这混蛋得逞，她还有什么面目活在这个世界上。
莫皋淫笑了两声，正准备掀开田小盈裹在身上的浴衣，欣赏她光洁的胴体，忽然耳畔传来一阵吵杂的喊杀声。
老家伙夜夜笙宵，夜间被打扰也是常事，只是这回分外愤怒，他朝田小盈呲了呲牙，提了腰刀准备瞧瞧到底是什么人坏了他的好事。
此时，肖演章和悄然将辕门打开，然后潜入营内分头在正房、厢房等几排马架子木屋上涂上牛膏，便一一掏出火镰打着火点将起来。天干物燥，几排马架子同时火起，四人便持械迅速退至辕门处。大风正急，田虑看见营地内几处烧起，火光在暗夜里十分醒目，便急命擂鼓。刹那间隆隆的鼓声骤然打破夜的寂静，震天的鼓声中，风助火势，士卒们也齐声呐喊助威。
私院内刹时一片混乱，鼓噪声四起，何须正睡得香甜。他们被鼓声骤然惊醒，见屋外火光明亮如同白昼，只见营地内木屋全部烧起，院中使团众卒正不知所措，嚎叫声、哀鸣声响成一片，火光中乱成一团。
直觉告诉何须形势是大为不妙，这里树荫众多，最怕的便是火攻，现在只有冲杀出去一条路。遂对部下大叫，“快叫莫皋大使，冲杀出去……”言毕便带着来不及穿上甲服的士卒们光着身子提着弯刀，向辕门冲去。
匈奴人刚冲到营地院内便被汉军手中的强弩射倒数人，余众不要命地冲向辕门。甘英田虑肖演等人挥舞手中长刀，将匈奴人死死挡在辕门之内。
李显提刀与章和一起率领另一波人杀入院内，与北匈奴使团众卒绞杀在一起。几名匈奴士卒提着弯刀扑向李显，班超冲击过程中凌空挥动环首刀，令人生畏的飒飒声中，“啪”的一声轻响，瞬间将一人脑袋削飞。有反手一下，划过另一人脖颈。
比支本能在远方狙杀汉勇，只因是夜袭，他也是刚刚提弓出来，一名面熟小子锐不可当，立刻弃弓举刀来砍。比离支悍勇异常，弯刀与环首刀磕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几个回合下来，李显竟然丝毫找不到便宜。章和见李显与人缠斗在一起，立即手持重锏前来助战，比支不能力敌，只能且战且退。
匈奴人虽多，却无奈汉使团对他们发动突然袭击，招架一时后，哀嚎着只得簇拥着须和退入一排排马架子内，并紧紧地关上大门阻挡。
另外一边，莫皋带着几名小卒还在与汉将搏斗，眼见汉人凶猛，也只好退回到建筑内。
云中城下，李显望见过莫皋，他率领几个兄弟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莫皋进屋后恼羞成怒，心想那田小盈着实可气，搞不好今天这些汉人真就是她引来的，遂进入她所在房间，准备杀其泄愤。
“砰”大门被踹开了，有气无力的田小盈看着莫皋面目狰狞地进来要对自己不利，无奈她现在四肢松软无力，能做啥抵抗呢。
就在莫皋提刀要劈向自己的时候，只听到“嗖”的一声，一柄长刀像利矛一样飞来，砸向莫皋。小盈努力睁大眼睛，见李显已经追了上来，眼见心爱的女人危机，随手就把武器偷了过来。
李显赤手空拳，竟然好不示弱，他高大的身体冲将上来，一下就撞到了来保护莫皋的护卫，持重锏的章和也没闲着，使足了力气把周遭一名匈奴兵砸的脑浆四溅。
莫皋现在逃无所逃，只能拼命挣扎，李显捡起长刀，与章和合力，不出几个回合就削开这老家伙的天灵盖。
……
李显扶起小盈时只见女人是一头汗水，她身中迷药，说话有气无力，虽有千言万语也难诉心中的百感交集。李显扶起小盈，把她抱起准备离开的时候，女人回头看了莫皋的尸体一眼，这个可恨的恶心男人终于死了，自己不看这一眼绝对不解恨。
……
马架子房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私院内的马架子房全部是用优质油松、硬柏和千年老槐树建成。此时，风助火势，火逞风威，烈焰腾空而起，劈啪作响，将大地照得如同白昼.
烈焰炙烤下，马架子屋内楼内炽热如炭，人无处存身，躲在马架子内便只有一死。须和仓皇大叫，“勇士们，今匿屋中必死……杀出去，与班超决一死战……”言毕，率数十名士卒呐一声喊，持兵器又一齐鼓噪着冲将出来。“弩击！”田虑和甘英一声大喝，汉军矢如飞来，匈奴人被射杀十数人，余众仍不顾一切，顽命地向营外扑来。
肖演率领众人迎了上去，瞬间力斩两人。汉军这些人，俱皆虎狼之辈，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又岂是赤身裸体的匈奴骑卒所能抵挡。他们交替掩护，勇不可挡，一场夜袭变成了没有悬念的屠杀。
一名担任护卫使命的匈奴百骑长光着臂膀，抡着双斧当先冲出。田虑腾身跃起，躲过大斧的同时，手中剑如彩虹一般掠过，百骑长脑袋瞬间飞到火光照耀下的半空中。
冲出来的匈奴兵仍处劣势，此时一座一座马架子屋已烧成了一个个大火球，匈奴人和胡姬的哭喊、哀嚎、惨叫声响成一片。很快，变成大红火球的正屋率先轰然坍塌，烈焰飞腾中，火花瞬间四溅而起，天地惨红一片。
比支此时寻不到莫皋，便不再理会众人生死，他凭借武力过人，拽了一匹快马，在乱军中杀出。
两名守在门口的汉军见有人要逃，赶紧举弩要射，不料对方率先发难，撂倒了他们后扬长而去。
马厩、库房、庖厨等也尽数烧了起来，匈奴人除被斩杀在辕门前和院中的三四十人外，其余一百余人，与一百余匹战马，尽数化成了灰烬。
战斗结束，田小盈在李显的搀扶下忍着炙人的酷热，命挨个辨别尸体，带走到一名精瘦年纪较大的人身旁时，田小盈认出了须和的模样。当年教唆东海王窃取月氏宝图的罪魁，今日竟然被汉使焚杀在遥远西域国都，想来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火势已渐弱， 此时火场内仅剩下点点残火，有百余年历史的羌国王庭专用狩猎营地释比圃，已经成了一堆堆余烟袅袅的灰烬。此时浓烟、青雾缭绕，并未完全熄灭。正房位置的灰烬中巨石已经爆裂开，现在只伫立着三块巨大的石头，且已经被烧成黑色。石头之间不时有热气冒出，精细的热泉已经变成了一地沙砾。士卒们用木棍挑开灰烬，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甘英肖演率人仍然细心地监视着火场。一直到了太阳到了头顶的子时，火场内余烟渐熄才能进入人去。甘英围着私院残烬检查了一遍，确信没有一人漏网后派了一小卒乘快马去向城中班超郭恂去报信。
夜袭的计划已然成功，甘英割下须和的人头带着众人回到班超那里去报功。
李显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相反，这次如果他们再晚来一小会儿，小盈就会遭受想象不到的伤害。
他紧紧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她离开自己半步。小盈的脸蛋也紧紧贴在李显的胸膛上，让自己男人的体温温暖自己那颗仍然惊魂未定的心脏。
“李郎，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没有好好保护你，长期以来我都把自己的功名看得无比重要，现在我觉得我错了。”
“李郎……”
“什么都不要说了，小盈，我们即可走，离开这里，回到咱们在敦煌的家里，好好过咱们的日子。”
“真的吗？”小盈的眼睛里闪着泪珠，她没想到李显会为了她连汉使团的使命都舍弃了。
“真的，回去我就给司马去讲，大不了着小官我不要。”
“嗯。”田小盈的眼睛里充满欣喜与就憧憬，长久以来，她也想知道，自己在李显心中到底是什么分量，有没有他心中那份功名心重要，现在他这么，是把自己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来看待，心中能不感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