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此生不再相见

霍思来想去，觉得既然抓住了汉使，不通知城内的匈奴人不妥。他的那些“犯事客商”的说辞只能哄骗三、四岁的小孩儿。于是曹闵和郑大牛、齐同云几人被连夜送往了匈奴王的原驻地。

这是城外个巨大的营盘，本能驻守二三千名兵将，现在左鹿蠡王回援燕然山，营内只有覃思率领的五百精锐骑兵。

一进大营，曹闵见周遭的守卫都是匈奴人，知道这下不妙，就算不死，也得被带到北方苦寒之地，虽然匈奴速来善待汉朝降将，但自己一投降怕是整个家族都要完蛋。

“你不是说车师王不会把咱们交给匈奴人吗？”

“我又不是国王肚子里的虫，怎知道他这是犯得什么疯，还真要和我大汉你死我活。”郑大牛两年的军旅生活，已经练就了临危不惧的胆识，就算来到匈奴的军营也没有一丝惧色。

此时，覃思正抱着竹简读《孙子兵法》，听侍卫来报说国王霍抓住了汉使，便立即亲自去盘问。

一间大厅内，覃思见了五花大绑的汉朝使者和兵将。

曹闵是使者，前有苏武这样的榜样，自己就算再胆小也得装得像个铁骨硬汉，而大牛则一脸狡黠，好像满不在乎。

“你们谁是汉使。”覃思问道。

“我。”郑大牛应声道。

“你？”覃思看着这个人高马大的汉人，觉得他倒像个军人。

“你们汉人占了白山，占了鄯善，现在又在打车师的主意是不？”

“什么叫占，西域各国原本就在我汉朝羽翼下，只不过你们鸠占鹊巢，被你们抢去了。”

“哼，你怎么不说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本是我匈奴人的放牧之地，后被你们的霍去病抢去了，若论强盗行径，你们汉人只怕有过之而不及。”

覃思的一席话说得大牛哑口无言，看来眼前的这个匈奴小王读过不少书，与人辩论起来能一招戳中要害。

“来人呢，把他们带下去，趁着呼延郡主返回燕然，正好押解他们去单于那里。”

……

呼延莺儿真个就在车师。自从和李显分别后，匈奴郡主便来到车师，是她把李显引到这里来的，既然这好事做了就得做到底，哪怕负心的男人永远不记得自己的好，哪怕永远不和他见面。

……

霍把汉使交给匈奴人的消息很快被妙音知晓了，她一边破骂霍的愚蠢，一边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城外隐蔽驻扎的李显。

“怎么办。”毛宏心里没主意，只能询问李显，在他心中李显已然还是他的上司。

“为今之计只有半路截杀他们，才能救出大牛、同云他们了。”李显斩钉截铁地说道。

……

优弥是呼延莺儿先期派来打听李父下落的官员，除此之外还有呼延家的护卫十数人，为了保险起见，覃思又加派了自家的卫士交给呼延莺儿。匈奴郡主对温文尔雅的覃思印象很好，觉得他谦虚礼貌，和自己争强好胜的哥哥呼延历比起来性格迥异，便接受了这个嘱托。

匈奴人的队伍早晨出了城，顺着河流的方向朝东北走去。

毛宏派出的探子很快发现了这一动向，从匈奴人打扮、囚车和人数方面可以判断出他们押送的就是郑大牛、曹闵的队伍。另外这车里还有一辆华丽的马车，从排场来说应该是个匈奴的大人物。

李显、毛宏得到消息后率领手下三十余骑追赶了上去，他们不仅要截杀这支队伍，还要行动迅速，不然车师国派出的援兵一来大家都会有危险。

快马加鞭毕竟比马车的行驶速度快，但汉军没有动手，而是尾随了半天时间后才准备发起攻击，他们要与车师国方向拉开一定距离，这样即使消息传出去，也只能鞭长莫及。

“哒哒哒”，一个探子回来，告诉李显毛宏：匈奴的车队正在休息。

“快，就趁现在，兄弟们辛苦下，等救回几位兄弟，回敦煌我请你们吃酒。”

汉军像打了鸡血人，快马加鞭，冲着匈奴人的方向冲将了过去。

烟尘滚滚，匈奴人很快意识到危险就在身旁。由于并不都是骑兵，他们列队迎战。

一个匈奴官员有些神色慌张地指挥战斗，李显远远望去，这人似曾相识，待走近了，才发现那为首的官员就是带自己进交合城的优弥。

汉军很快与匈奴人冲将在一起，虽然气势很猛，但李显发现他们的战斗力与班超麾下的军队有很大差距。幸而毛宏是个猛人，一杆长枪使得虎虎生风，自己手中的长刀也不含糊，很快撂倒了很多匈奴兵。

匈奴人见抵挡不过，放弃了囚车，转而去保护那辆华丽的马车，他们以优弥为首，抽出短刀与汉军做殊死搏斗。

李显带人围了上来，优弥见是李显，立即大声呼喊：“李公子，郡主待你不薄，何故要死死相逼。”

李显救人心切，这时才意识到马车里的是呼延莺儿。此时大牛已经被救下，嬉皮笑脸地喊道：“我就说自己命好，每逢大难都有你这个保护神来救。显子，那车里的可是大人物，逮住她咱们回去都能领功。”

李显没有说话，他有些愧疚地望着马车的方向低声说道：“郡主，可否和在下见上一面。”

马车那边沉寂了一会儿才传出女人的声音：“我已决定此生不再见你，倘若公子要领功，我片刻便可自刎于此，你来拿我人头就是。”

李显自然不会那么做，但话语行间，他能体会出这个女孩的心灰意冷。

“咱们走吧。”李显给身后毛宏等人说到。

“怎么能放他们走，军功你不要了吗。”大牛吵吵嚷嚷地赶过来。

毛宏没有动手，虽然大牛是他现在的上司，但李显的话他不想违拗。

大牛一看形势不对，才意识到马车中的女子一定是李显故旧，也不再多说话。

汉军慢慢与匈奴人拉开距离，不过多时就全部撤走了。

看着烟尘在远方腾起，呼延莺儿轻轻从马车里走了出来，伫立着汉军远去的方向，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

救回了郑大牛和曹闵，汉军返回驻地后即刻收拾准备返程，黄沙漫漫，近百人的队伍马不停蹄地朝西方奔去。而就在外交手段失败的消息传到敦煌后，窦固立即让耿恭组织他的军队三千人，加上辅兵七千，火速开往车师，准备用军事手段征服这个国度。

时间不等人，因为北方燕然山方向，还有赵统的六千军队在做佯攻，他们深入匈奴腹地，时间久了危险太大。

出征少不了战前动员。敦煌城外马声嘶鸣，窦固待耿忠等人前来训话。

人群中，耿恭策马来到窦固身前，躬身行军礼后高声道，“禀报奉车都尉，恭骑营全军列队完毕，请都尉校阅。”

窦固立于军前朗声道：“我大汉重返西域，现已取得白山、鄯善，目前车师为我通往西方诸国唯一的绊脚石，尔等都是国家的勇士，功名应在马前去，我在此等你们的捷报。”

耿恭在马上躬身抱拳道，“匈奴人素与大汉为敌，今得与众军远征车师，恭之大幸也。今恭先行，他日击破北虏，建功业共享富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