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覃思的宴请

呼延历向莼娘求婚，这事情虽然与雅伦无关，但她的心情竟然说不出的好，挤牛奶、放羊、给神殿添灯油这些活干的不亦乐乎，别小看这个添灯油的工作。这对匈奴人来说莫大的荣耀，如果自己父亲生前不是最勇敢的战士，自己是决然得不到这个活的。

覃思从战场回来筹集继续作战的物资，左鹿蠡王在车师城下并没讨到便宜，面对战斗力更强，战斗意志更为坚决的金满城耿恭部，两万人的匈奴部队必须做好长期鏖战的准备。

覃思和雅伦一起长大，感情也好，对于这个曾经衷心的部下的孩子，他总有一种给她找个好归宿的心思。

李显这样的猛将，覃思是打心眼里佩服的，若不是汉匈之间的战争，他觉得和这样的人立刻会成为好朋友。

“世子，您找我有事。”雅伦见到覃思，毕恭毕敬给他行礼。

“雅伦妹子，快起来。”覃思赶紧招呼她。

“不知世子有什么吩咐。”

“没啥，我准备了酒菜，想找李显来聊聊，你跟他熟，去请他，然后咱们一起乐乐。”

“就这个？”雅伦笑了笑。

“呵呵，雅伦妹子，你是个聪明人，令尊和你未婚夫已为我大匈奴战死沙场，这未来的日子可要苦了，我们一起长大，我也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妹妹一样，总要给你找个归宿的不是。”

雅伦低下了头没有说话，覃思的话她当然明白，她该去否定什么却又不想，内心翻起的浪花，一浪接一浪拍打在心口。李显就是一种搅动自己心绪的能力，和他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没有一天是平平静静的，虽然有时觉得他有些小可恶，却觉得时间竟是非常宝贵，多待上一会儿，都觉得奢侈，怕今后不能像现在这样。

雅伦也知道李显曾经有一个爱人，爱她爱得很深，只是后来离散了，生死未卜。这个汉家男子看着整天很畅快悠闲，但心中却有一个种说不清的苦楚。

“田小盈”雅伦在无数个照顾李显的夜晚听到他的呓语。

“田小盈，李显一定爱她爱得很深，不然怎么能时常出现在他梦里。”

……

“李公子，覃思世子有请。”

“有请？”正在寻思怎么和雅伦“走得近些”的李显听到此话心头一震。“匈奴人这是要劝我归降啊。”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好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切去听听你的说辞。假如你真要劝降我，我便先大义凛然说大汉对我如何如何，怎么能背叛汉廷……然后再哭哭啼啼，先把覃思和他老翁屠乌吹捧一番，说他们如何礼贤下士，连我这个汉家降将都他们感动了，最后伏倒在他面前，告诉他以后定效犬马之劳……嗯，好，就这么定了，暂时稳住对方，不让他们起疑心，毕竟自己不会在这里待太长时间，等地图拿到手，我就带着一家老小返回敦煌。”

李显很快思考完了以上内容，对雅伦说：“好，请姑娘带路。”

雅伦心细，方才还在害怕世子邀请，这硬骨头的汉将会借什么缘由进行推托，没想到他这么直截了当地答应了，自己突然也有一种石头落地的感觉。

很快二人来到了覃思招待客人准备的大帐内，世子满脸的热情，招呼他坐下。

“吾本该早日宴请李将军，一来您伤势未愈，二来近日军务繁忙，总是耽搁，今个有时间，咱们好好喝上一回，不醉不归。”

李显瞧着覃思，嘴上虽露着笑容，内心则已设好了围墙，甭管一会儿他讲得天花乱醉自己也绝不会留恋匈奴人给的荣华富贵。

这时在雅伦的带领下，一溜四五个年轻匈奴姑娘捧来喷香的昆仑山小鹿肉、燕然山的羔羊肉、牛肉牛乳，当然还有一大坛美酒。

雅伦照着汉人的样子，开始给俩人舀酒，覃思端起银碗，对着李显道：“李将军，小王我最敬佩英雄，今天我们就不谈汉匈之别，在此把酒言欢，你可不要拘束，请开环畅饮。”说罢他把头一抬，一碗酒下了肚。

李显觉得这覃思真是有意思，既有匈奴人的豪情，又在学汉家的斯文，既然对方干了，自己也不能示弱，一口就立即见了底。

“好。”覃思道，“余生平最喜欢读你们汉人的书，特别是孔圣人的经文，小王我一直觉得匈奴之所以身处北方苦寒之地就是没出现夫子这般的圣人。”

“世子也看汉书？”李显惊奇地问道。

“不错，我自幼学习汉文，十岁父王就给我请了汉人老师。”

“哦。”谈起学问，李显心中是自愧不如。自己虽然是个汉人，但是许久以来以学习武艺，沙场建功为目标，导致现在肚子里也没有多少学问。

“李将军，我不但喜欢你们汉人的书，五年前我还跟随商队去过你们的京都雒阳。”一说起雒阳这个汉地最大的城市，李显也只是神往，而没有踏足过。他听惯了小盈讲雒阳的繁华，却不曾踏足过。

“世子对汉人印象如何？”李显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大口吃肉，一边问道。

覃思笑笑，道：“汉地的确富庶、非匈奴所能比也，但将军问我对汉人的印象，恕我直言，我不大喜欢你们的性格。”

覃思的话引起了李显的兴趣。“不妨说说。”汉家小伙笑着说。

“好，我在汉地游历了一年，你们汉人给我的总体印象就是活得很纠结，春种秋收，一年为生计忙个不停，为了多收几斗粮食，要多费很多功夫，遭不少罪。这种劳作状态也影响了你们群体的性格——总是为了一个目标拼命去争取，甚至不怕豁出性命。”

李显咽了口酒，想想自己之前的状态，覃思的话就好像在说自己。

“而我们匈奴人就不一样，广阔的草原造就了我们爽朗的性格，我们不会为了几斗粮食而舍弃一次与朋友把酒言欢的机会。不过，也许正是如此，才使得汉朝的国力远远强于匈奴。”说完，他端起酒杯再次祝酒。

李显又与他干了一杯，虽然这个世子是敌人，但他的话却很中肯。曾几何时，自己不也想像覃思说得那样，抛开烦恼的事，每天骑马、铸剑，与妻儿过一种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时，雅伦掀开帐帘，户外是一簇点燃的篝火，在乐师的伴奏下，先前的五名匈奴姑娘献上一曲充满草原风情的舞蹈，让明月夜下的篝火晚宴变得柔情蜜意。

月色如水，朦朦胧胧，两个男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衣袂飘飞、歌声甜美的舞女们身上，趁变化万千的舞姿和婉转飘逸的歌声吸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