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何去何从

回到敦煌城，在两旁民众的夹道欢迎下，虽然威风，但李显心中想的却全是赶快回家看看。

呼延莺儿现在应该已经诞下自己的孩子，还有老翁，他在塞外生活了那么多年，刚刚返回汉地，不知道住的习惯不习惯。

雅伦的马儿紧紧跟在李显身后，对她来说，这是第一次到汉朝的城市，心情难免生疏紧张，不过这里繁华得很，一栋一栋的高大建筑是一直生活在塞外所不能领略的。

虽然绝境逢生，女孩现在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眼前这个说要爱自己一辈子的男人，在患难与共之后会怎么对待自己呢。毕竟他还有一个怀了他小孩的郡主，那人无论从地位、长相、还是于李显的恩情上都是自己所无法比拟的。她有李显的孩子，这就在两人之间架起了一个永远斩不断的纽带。她也希望能和爱人有一个孩子，一个可爱的，携带着两人共同特征的孩子，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可惜由于那次受伤，她已经无法生育，这让雅伦觉得和李显之前缺乏一种希望，那手边的幸福总觉得遥不可及。

听到儿子安然归来，老父亲万般欣喜。一个月前，呼延莺儿已经诞下自己的孙儿，老头子那时跟现在一样高兴，就盼着李显能回来，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

远远的，进城的队伍近了，一个武威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朝酒肆这边走来。

“显子回来了。”呼延莺儿怀里抱着一个男婴，带两个丫鬟对李炎喊道。

匈奴的身体着实不是汉女可以比较的，剩下小宝宝后没几天就下穿和正常人一样起居了。那男婴由于继承了父母的高大基因，身体也很健康。

李炎看着儿子走来，高兴得两行老泪决堤般留了出来。

眼前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在塞外的那些年岁里，当下的情景是想也不敢想，但现在都成了现实，怎能让人不喜极而泣。

“阿翁。”李显跑过来跟父亲拥抱在一起。

“好了好了”，李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快来看看你孩儿吧。”老人安慰道。

的确，李显心中也想赶快看看这个素未蒙面的孩子。他瞧了瞧呼延莺儿，给了她一个感谢的微笑。

“男孩。”呼延莺儿满脸的自豪，把襁褓中的婴儿托入李显的怀抱。

李显接过孩子，见自己的儿子白白嫩嫩，小鼻子小嘴，正眯着眼睛在襁褓中睡觉，那种可爱的尽头着实让人疼爱。

李显抱着孩子，学着那些妇人的样子，晃来晃去，初为人父，自己也是青涩得很。

“回家好好抱吧。”李炎招呼众人赶快到屋里去。

“阿翁，莺儿，这次我带了一个人回来。”李显忽然想来了什么。

“这是雅伦。”李显把婴儿交给呼延莺儿，又把身后的雅伦推到身前。

“雅伦见过伯父、呼延郡主。”女孩上前给俩人用汉礼做一个万福的动作。

“哦。”李炎知道这女孩子一定帮了李显不少忙，而且能活着来到敦煌一定吃了不少苦。

“快进来，快进来，到了这里就是到家了。”

……

雅伦呼延莺儿是能够接受的，毕竟都是匈奴人，在这个满是汉人的城内，很容易生出好感。当然更重要的是雅伦根本不会危及她的地位，在匈奴贵族中，一个男人有几个侍妾也是很正常的事，但这些人毕竟身份低微，对女主人来说一点威胁都没有。

家宴很丰盛，呼延莺儿已经习惯汉人吃饭的方式，在侍者的侍奉下，端坐在李显身边，优雅地下箸。

“怎么不见唐二、萨苏、章和他们？”李显疑惑地问道。

“跟着那位田姑娘去城外了？”李炎淡淡地说道。

“小盈，她还活着。”李显猛然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看到李显的反应，呼延莺儿和雅伦都又吃惊又失望，看他这激烈的反应，说明这个那个叫田小盈的女人在他心中才是重要的。

“是的，她还没死，现在正在城外开了一间酒坊，如果……”李炎仍然淡淡地说着。

“备马。”李显没等父亲说完就转身要走出屋子。

呼延莺儿看着李显的背影心情可谓极度失望，自己为她做了这么多，没想到一听到田小盈还活着，竟然连这顿重要的家宴都没吃完就急冲冲地跑了出去。

……

李显接过仆人的马，一跃而上，飞快地朝城外奔去。已近傍晚，夕阳的余晖很温柔，出了城，前方是茫茫一片，骏马已经在奋力地奔驰了，但李显还是觉得慢。

田小盈的酒坊在敦煌城的西北方向，李显朝落日的方向奔去，没过多时就看见了一栋建筑，有院墙，院墙内是两排土房。

远远的，李显看见萨苏的在赶一群羊回圈里。

“没错，就是这里。”李显暗暗想到。

这时，远方的萨苏也发现了李显，她定睛看了一眼，立即兴高采烈的跑回院内。

“小盈姐，显哥来了。”

她的声音很大，惊动了所有在院内劳作的人。

大家一听是李显来了都很高兴，特别是章和这样的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作为一个军人，章和有点不甘心在这里酿酒，毕竟自己力大如牛，武艺超群，天生就应该是干将领的料，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在回忆和李显再白山内那些战斗的日子，怀念号角吹动那刻的热血沸腾。

“军候你来了。”章和在李显马下给他行军礼。

“章大哥几日不见竟然变得这么客气了。”李显跳下马，和旧日的战友拥抱在一起。

“老天保佑，从车师国捡了一条小命回来。”李显继续道。

“东家，您瘦了。”唐二也赶过来说。

“可不，在疏勒城里熬了小半年，没吃没喝，连皮带都吃干净了。”李显笑呵呵地说道。

“你小盈姐呢？”

“她在屋里，你快进去吧。”唐二忽然意识到主家内心的急切。

听到唐二这么说，李显赶紧走了进去，见田小盈像没瞧见他一样正在指挥伙计们干活。她变了，原本红润的脸蛋变得黑沉下来，人也更瘦了，好像老了十几岁，活脱脱像一个家庭主妇。

“小盈。”李显兴奋地唤她的名字。

田小盈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招呼伙计干活。

李显马上意识到呼延莺儿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不然怎么不住酒肆，而是拉了一帮伙计在这里酿酒。

“小盈，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否借一步说哈。”

见小盈没啃声，李显上去想要拉她的胳膊。

“李将军，请自重。”田小盈挡开了李显的手。

李显没想到她竟然这般无情，完全不是昨日恩爱的模样。不过话说回来，他和呼延莺儿的事情，叫谁也接受不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李显有点哽咽，吞吞吐吐地说道。

看到李显竟然在众人面前哭泣，小盈的心稍稍软了一点，道：“我只不过离开几日，没想到你就……”小盈的声音里也有点哽咽，“竟然连孩子都有了，我真是瞎了眼，竟然爱过你这样的花心贼。”说着说着小盈已经泣不成声了。

萨吉和萨苏赶紧过来安慰小盈，这个时候不再适合两个谈论这些。俩姐妹把小盈搀回了后堂。

这个时候章和唐二上前来拉住了李显。

“小盈现在生你的气，有话不如明个再说吧，军候去西域那么久，听说是九死一生，今天就不要走了，就在咱们这儿歇下来，这儿的酒管够。”章和道。

唐二也上前道：“对对对，章和大哥说的有道理，东家你出去那么久，今天咱们要不醉不归。”

李显看了看这兄弟俩，觉得和小盈分开那么久中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不光呼延莺儿，还有雅伦，这些该怎么向她讲清楚确实很难。当然他内心是愧疚的，毕竟“花心”的是自己，小盈也是九死一生，也不知道她怎么脱离的危险，而且一获解脱就来寻自己，当年那句“一刀两断”的话已经不是横亘在心中的芥蒂了。

当日，李显就在酒场安顿下来。唐二负责烤肉，章和取来刚刚酿造好的烧酒，兄弟三人加上几个熟识的伙计，大伙推杯换盏，纷纷给李显敬酒。

从西域回来后，李显这些守卫疏勒城的人都成了敦煌城内的大英雄。大家都静静倾听李显小一年来的经历，听着听着不时有人拍起了膝盖，赞叹耿恭李显这些民族英雄们的气节和胆识。

“军候，以后可有什么打算，听说现在新皇帝对开脱西疆并不感兴趣，我等在西域的血汗怕是要白费了。”

“这个我也听说了，我等在前面打仗，耗费的军资数以千计，的确给中原百姓很大的压力，但西域的没一寸疆土都有我等心血，至少我是心不甘情不愿，现在班司马还在西域的鄯善国支撑，待我处理完家事，还是想寻他去。”

“对，军候的壮志颇和我当下心境，若军候再战西域，可别忘了带上我。”章和道。自从和萨吉结婚后，章和就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他武将出身，时间长了还是会向往曾经吹角连营的日子，听到李显这么说，他也很是心动。

“那也得先过当下这关。”李显叹了口气，一想到自己的三个女人就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