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收人
扛剑的剑客来自生死剑宗，名为项飞。一身大红裙袍的女子来自玉玲珑，名为段新紫。
生死剑宗和玉玲珑在雁荡山比邻而居，生死剑宗闻名而知，是一个主修剑法的宗门。玉玲珑颇为另类，是一个主修农家万物化生的宗门。两个宗门弟子多有来往，更有甚者，其中有不少结成情侣，但限于门规，这些宗门情侣只能行鹊桥之乐，每月相会一次，所以两个宗门的弟子对此颇有怨念。
项飞得知此次前往蒙山探路是与玉玲珑的段新紫同行，便积极争取来这个差事，能与仰慕已久的心上人同行乃是一大快事，一路上任凭段新紫使唤，也是甘之如饴。
段新紫目视前方，在山间的小路上漫步，不急不缓。项飞侧着身体亦步亦趋，一边口沫横飞，一边不断的打着手势。
“这蒙山灵气与我们雁荡山也差不多，除了几个根骨还不错的少年，也没有什么新奇之处啊，怎么宗门都如此重视此地？”项飞有些不解。
段新紫瞥了一眼项飞，慵懒的道：“宗门自有宗门的打算，凭你我的修为，看不出什么，也不稀奇。”
项飞闻言一阵无奈，自己的修为还是不能如新紫姑娘的法眼。
“我们应该是比较早些到达此地的宗门，这几日估计还会有宗门陆续进入蒙山，到时候少不了要起争执，还需早做打算。”段新紫缓缓道。
“是是是，吃过晚饭，我们分头行事，找到那名小丫头和鼻涕虫，劝说他们加入你我二人的宗门。”项飞道。
“这是其中一项任务，蒙山十四峰，我们还是走上一走的。”段新紫道。
“是是是，必须得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项飞附和。
“听说天蒙峰上的全真观在十余年前就来到蒙山，不愧是京城白云观的下属宗门，洞察先机的本事比我们要早上十余年。”项飞道。
“白云观乃是天下道门第一丛林，经过千年以来的壮大，超过武当山的真武观和龙虎山的上清宫，执道家之牛耳，就是因为白云观的道家功法中有一门《掌天神算》被人修炼成功，所以在占尽了这天下间大部分的洞天福地，取得其他门派梦寐以求的修道资源。”段新紫显然对白云观有所了解。
“一步先，步步先，可怜我们偏暗雁荡山一隅，还要两家共享一块三流福地。”项飞似乎有些不忿。
“你想怎地？”段新紫的声音有些微冷。
项飞知其误会，连忙解释道：“我们脸颊同气连枝，我是绝不会对玉玲珑有排斥之心的。我们两家虽是三流宗门，因靠得这蒙山近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被宗门老祖洞悉蒙山将有巨变，所以提前一步赶到，不得不说也是福缘深厚。”
“三流宗门？你也太过妄自菲薄，不说你们生死剑宗的上宗为墨门，我们玉玲珑的上宗也不差，农门。不要小看我们农门成天只会栽花种草，三千年前我们农门出过一位天骄，因为一桩天大的恩怨直接杀上昆仑仙山，当年号称万仙之祖的昆仑仙门不照样低头认错。”段新紫沉声道，眼神中透出希翼之光。
“是是是，我们诸子百家哪一个都辉煌过，正是羡慕传说中的春秋时，百家争鸣，何其壮观？”项飞唏嘘道。
“可是千年来，道家一家独大，我们这些所谓“百家”如今幸存下来的不过区区数家了，要不是凭着宗门底蕴，也不能撑到现在。”段新紫感慨道。
项飞叹了口气道：“真要说惨，还是儒家最惨，春秋时期，与道家不想伯仲，两家开山祖师互为师友，取长补短，一时瑜亮。不成想，大秦皇朝的大秦帝看重了道家，让道家熏染了天下气运，从此道家轻鹞直上，一飞冲天。而儒门却被来了个焚书坑儒，所有圣贤文章付之一炬不说，多少儒门俊杰被坑杀，从此一蹶不振，直到现在也不见有任何起色。”
段新紫道：“这也怪儒门自身，不修功法，只是养气，需养成浩然气，方可登堂入室，掌管山河，可这浩然气虚无缥缈，没有固定路数，所以儒门弟子大多人只是文弱书生，在道统都快要灭绝的时候，也没有力挽狂澜之人出世，不然也不会落到这般下场。说一千道一万，儒门陨落有天下气运加之道家之故，也有自身不思改变的缘由。”
项飞对段新紫的见识，心中很是佩服，此时不是去想这儒门当年的浩劫，而是憧憬着如果能娶得新紫姑娘当老婆，那是多么一件有面子的事情啊！从此以后在师兄弟面前还不是最为得意的一个？
段新紫一见项飞无意流露出来的猥琐笑意，冷声道：“又在做春秋大梦？”
项飞老脸一红，笑道：“人生在世，能时不时做一做那春秋大梦，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段新紫脸色微红，道了一声：“随你。”
项飞闻言好似打了鸡血一般，总觉有些盼头了。正要将话题转到自己和段新紫之间的事情上来。
段新紫却望着天蒙峰方向道：“老祖说了，全真观虽在天蒙峰山顶落户，可却只是破开了峰顶部分禁止而已，为了不让他人知悉其中情形，故布下了四季阵，掩人耳目。”
项飞道：“你的意思是？”
“十四峰肯定是要走一走的，但却不可靠近峰顶。”段新紫答道。
项飞道了一声明白。
入夜时分，两人分头行事。
项飞扛着铁剑，敲了敲一户农家的木门，开门的是一名中年憨厚汉子。
汉子见了项飞，顿时警觉，颤声问道：“这位侠士是做么事？”
项飞微微一笑道：“做好事，所以你必须请我进家。”
项飞的气势相比憨厚汉子，有云泥之别。憨厚汉子被项飞的气势所镇，不由自主的拉开了门，让过了身子。
项飞大步走入院中，只见一名农家妇人将一名孩童护在怀中，怯生生的看着自己。
项飞没来由的叹了口气道：“我冒然造访，没有恶意，只是见这个鼻涕虫有几分不凡，特接引回宗门修炼。”
什么宗门，什么修炼，什么接引的，憨厚汉子听不懂，中年农妇也听不懂。倒是鼻涕虫听懂了“接引”二字，弱弱的道：“你要接我走？”
此言一出，中年汉子和农妇如遭雷击，中年妇人立即将鼻涕虫拉进了屋子。中年汉子大步跑向屋门，双手撑开，护住身后，怒道：“原来是个人贩子。滚远点，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项飞闻言气苦，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自己大可以强行带走鼻涕虫，但总觉这般行事不妥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声静气的道：“天蒙峰上住的什么人？”
汉子直截了当道：“是仙人。”
项飞暗道一声侥幸，既然知道那是仙人，就能聊下去了，“想不想鼻涕虫也成为仙人？想的话，就让他和我走。”
汉子闻言有些犹豫，哪个做父母的不想自家孩子有出息？
项飞微微一笑，抽出铁剑，往天上一扔，只见漆黑的夜空之中，宛如射过一道流星，项飞掐了个剑决，向空中一指，流星炸开，宛如烟花绽放，绚丽多彩。
此时生在另外一处小院中的段新紫摸了摸额头，轻笑道：“至于这般卖弄么？”
霍三和小兰几乎同时抬头看向空中，面色有些沉重。
中年汉子单手一招，铁剑自动射回剑鞘，被项飞抗在肩上，笑道：“怎样，还看得过去吧？”
中年汉子瞠目结舌，两股颤颤，不知说什么好。
鼻涕虫从中年汉子的腋下钻了出来，道：“我不叫鼻涕虫，我最恨人家喊我鼻涕虫了，我姓牛名金，牛金。只要以后有云哥那样的本事，我就和你修炼。”
项飞闻言大喜道：“我可以说明两点，一，将来你肯定不比你口中的云哥差，二，不是我教你修炼，我是代师收徒。你可以喊我一声项师兄。”
鼻涕虫道了一声：“好。”
就在此时，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落在鼻涕虫的身上，从此以后，鼻涕就是生死剑宗的弟子了，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这就是这方天地认定的天道法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