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你知道的，你爱我

顾千夜一进门便悠然地坐在红瑶对面。他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打量红瑶两眼，不咸不淡地开口，“看来今儿是没事了，又能吃能喝还能冲我翻白眼了~”

红瑶一口咬掉半个豌豆黄，心里想着他莫非已经知道了自己昨天晕倒的事情？再转念一想一定是蝴蝶去给他通风报信，也就没有太多惊讶。

顾千夜似乎知道红瑶的心思，竟直接推翻她的猜测，“不是蝴蝶，是轻舞妹妹告诉我的~听说某人昨儿气息奄奄地被皇叔抱回来，我这不是立刻前来慰问以表深情厚谊么~”

“轻舞？她告诉你干什么？”

“她怎么就不能告诉我？”顾千夜声音立刻提高一个八度，随即朝红瑶递去一个暧昧的眼神，“轻舞妹妹心中对我可是看好得很，认定了我是你的真命天子呢~”

红瑶吃下的豌豆黄险些噎在喉咙里，“我呸！我可无福消受，谁知道你是哪个莺莺燕燕的真命天子~”

更何况你不是还有一个名正言顺地皇妃呢~她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顾千夜似乎这次并不想和她继续斗嘴，他神色稍微严肃了些，“皇叔找你做什么？你到底为什么昏迷？”

红瑶将剩下的豌豆黄一口气填进嘴里，然后细嚼慢咽，最后又气定神闲地喝了杯茶润喉咙，这才幽幽开口，“找我去救心上人儿呗~”

“心上人？”顾千夜一惊，转而又轻笑，“谁不知道皇叔一生未娶妻，身边也无任何女子，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哪里来的心上人~”

红瑶在心中思忖一番，想着怎么和顾千夜说这件事，如果原原本本告诉他，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灵狐的身份？不行，她还不想这么早让她知道。

于是她随便扯了个由头，既能保证大致和事实相符，又能隐瞒一些信息，“皇叔年少之时爱上宫中的一个侍女，那个侍女在十五岁时大病一场，捡回一条命，不过也没再醒来过，一直沉睡到现在。皇叔对她感情深厚，一直将她安置在暗室中，不曾再娶，之后带她寻遍名医都不见好。当日在夜宴之上我展现灵力，皇叔心中便对我存有一丝希望，赠我礼物示好，红瑶阁开张那日他又重提当日事，说有一事相求，我昨儿便是去王府帮他了呗~果然我的灵力对她有效，唤醒了她的身体机能，如今已经醒过来了。不过可怜皇叔了，那姑娘醒过来还是当年十五岁的样子，大概和她相处起来便像和一个小孩子相处一样了，难为皇叔十多年不离不弃的守候，真叫人感动~”

红瑶说的云淡风轻，却让顾千夜大为震惊。在他心目中一直不近女色不理朝政的顾清朗，竟然一直金屋藏娇，而且藏了十几年？在他还小的时候，顾清朗的铁血就已经名动琼城，如今突然知晓他竟有如此侠骨柔情的一面，怎能不让他惊讶！

“你此话当真？”

红瑶白眼一翻，“切，不要以为你流连花丛，就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了，依我看，这皇叔可当真专情的很，我这一个局外人都感动得要死呢~”

顾千夜被兑的说不上话，便不再就这个事情多做纠缠，话锋一转，“你当真只是灵力消耗过度？没有别的问题吧？”

“哦哟，你这是在关心我？”

红瑶突然将身体往前倾，四目相对，两张脸之间仅有一指的距离。红瑶抬起右手食指挑起顾千夜的下巴，做出调戏的样子，想看到他羞涩的样子。

谁知她还是低估了他。顾千夜是何许人也，羞涩这个词，何时跟他有过半毛钱关系？果然，顾千夜顺着她的手指将头抬起来，桃花眼中却满是戏谑和调笑。

虽然红瑶是突然靠过来，但他的桃花眼中却从未出现过丝毫慌乱，而是直勾勾地回望着红瑶，还故意舔了舔性感的薄唇，似在挑衅，“我自然是关心你的~”

看着他的眼睛，红瑶心中其实已经有些失措，但是首先气势上不能输啊！顾千夜那欠扁样就在眼前，红瑶心一横，你不是以为我不敢来真的，我偏要做给你看！

下一秒，红瑶果真大义凛然地将自己的香唇覆在顾千夜的唇上。她的贝齿使劲在他嘴唇一咬，如愿看到他吃痛地皱眉。

两人正胶着着，突然听到一阵咳嗽声，“咳咳，那个......郎情妾意能不能找个隐蔽的地方......大庭广众的，影响力总归不太好，是吧~”

红瑶一惊，立刻松开顾千夜的唇，但是一时紧张力道没有把握好，牙齿竟然将他的薄唇勾破，直接沁出一丝殷弘。

红瑶心中更是羞赧，她转身一看，难怪凤轻舞要出言提醒，现在整个红瑶阁的绣娘们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还露出一副强忍住笑意的神情。

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然而始作俑者顾千夜却丝毫没有觉悟，他妖媚地笑着，“大家见笑，大家见笑，好好做工哈~别在意这些细节~”

虽然他这个德行看着就让人来气，但他嘴唇上的殷弘还是让红瑶一阵心疼。当然，现在大庭广众她也不可能做什么，所以便不再理会，逃难似的提裙上楼。

凤轻舞戳戳顾千夜的胳膊，“千夜哥哥，你还等什么，天时地利，还不快追~”

顾千夜闻言，感念凤轻舞如此有眼色，直接忽视掉唇上已经凝出的血珠，追到楼上去。

红瑶房间没有锁门，顾千夜直接开门进去，正看到红瑶倚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怔怔望着窗外发呆，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也不回头。

顾千夜看着她的身影，不知怎么，感觉心里有点慌。

他故作轻松地走上前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唉，某些人真是薄情，人家的嘴唇被咬成这样也不闻不问。”

红瑶闻声扭头，将目光定格在他唇上，果然看到那殷红已经扩散，把整个嘴唇都染得艳红如血。

顾千夜本就妖媚，如今更添风流之态，红瑶不知怎么，毫无征兆地前倾，认真地吻上他的唇，神色之间却没有任何旖念。

他感觉到，她柔软的灵舌轻轻在自己的唇上缠绵，在替自己清理那些刺目的血迹，他突然感觉小腹一阵火热。

片刻，红瑶松开他，自己的唇上也染上了殷红的血迹。她毫不躲闪地对上他漆黑如墨的桃花眼，“这样可好？”

看着她此刻双眸似水的清新模样，顾千夜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的情绪。

“不好。”

顾千夜低吼着，下一秒便有侵身吻上红瑶的唇。这一吻，比之前的任何一吻都来得霸道狂野，红瑶开始想着要躲闪，最后却沉溺在他的霸道中。

她突然想起，其实她的初吻好像不是在红瑶阁开张之时顾千夜为了替她摆脱鬼魅而吻她，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在她的媚术之下，顾千夜便无意之中吻了她，只是当时两厢无心，才没有太过介意，如今想来，原来一切早已注定。

一吻缠绵，顾千夜顺手将红瑶揽在怀里，她能感觉到耳边他温柔的呼吸声。

红瑶没有挣脱，懒懒躺在顾千夜胸口，轻轻问，“千夜，你见过雪花吗？”

顾千夜显然不知道红瑶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只是实话实说，“没有，琼国一年四季温暖如春，从来都没有下雪的时候。”

“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同样不分四季，不过却不是温暖如春，而是整年的冬天。每一天早晨，鹅毛般的大学都会纷纷扬扬落下来，它们从来不会消融，只会在夜晚时分反射出明亮的雪光，让整个冰原亮如白昼。”

红瑶的目光有些痴，她好像真的又看到了那些大雪纷飞的画面。

不知为何，她明明是在平淡地诉说着，顾千却似乎听出了哀伤的意味。他心中一紧，环抱着她的手臂收的更紧，此时他已经没有一丝调笑之色，眼眸中都是郑重，“等大事了却，尘埃落定，我便随你一同回冰原看雪，好吗？”

红瑶没有回答，安静片刻，突然问，“千夜，你爱我吗？”

顾千夜将下巴抵着红瑶绸缎般的秀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我从未像这样吻过李珊珊。”

红瑶轻笑，她心中纠结之处，原来他一直知晓。可她还是不依不饶，“你爱我吗？”

顾千夜也笑，像是在哄一个撒娇的小孩子，“自母妃之后，我看似风流，万花丛中过，但却从未有人像你一样让我牵挂，让我担心，让我沉沦，我这样说，还不懂吗？”

红瑶心中甜蜜，身体却轻轻挣开顾千夜的怀抱，转过身正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现在正有千般宠溺，万种柔情，心意不表自明。

“我想听你亲口说，你爱我吗？”

“爱。”

不再委婉，干脆却深情的一个字，终于给出了红瑶想听的答案。她心中的忧虑和不安，似乎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可是初尝人间情爱的红瑶，却不敢确定自己对顾千夜的感觉到底算不算是爱情。在人前优雅聪慧的她，第一次有些语无伦次，“可是我......看不清自己的心......我不懂......”

顾千夜轻笑着将指尖抵在她的唇边，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他眉目含情，嘴中却是坚定的话语，“不，你懂的，你知道的，你爱我。”

顾千夜眸中满是自信，让红瑶无法辩驳。

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人类之间的爱情。婆婆曾说，爱情是很危险的东西，轻而易举便可让人万劫不复。但此刻，她却觉得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莫名地给人安全感，好像和他在一起，便无所畏惧。

他成了整个世界。